阮殷殷都已察觉到十一动静，雁惊寒自然不会错过。
或者不如说，这本也是他的一种默许。
故而此时此刻，他等对方回屋关上门后，便直接开口问道：“方才都听到了？”
“是。”
十一将拧好的巾帕递给雁惊寒，又伸手隔着碗壁探了探桌上饭菜，确认耽搁得这片刻，尚且还热着，这才舀了一碗粥放在雁惊寒面前。
他向来心思敏捷，实则早在先前出门之时，便已隐约猜到自家主上与阮殷殷间的细微交锋，十有八九与他此前所为脱不开干系。
“是属下考虑不周......”
十一此前做时丝毫不觉得，甚至早已做好接受处罚的准备。
然而直到方才，他耳听得雁惊寒因为此事与阮殷殷费神拉扯，又不由有些后悔，甚至在听得对方口出“赔罪”
之语时，几乎忍不住就此推门而入。
但与此同时，十一又十分清楚，自家主上方才之所以将他“支开”
的那点用心。
十一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
认真说来，身为暗卫，这么多年以来，他担任的都是某种守护或冲锋陷阵的角色。
十一对此早已习惯，或者说，因为对象是雁惊寒，他从来都甘之如饴。
可是就在方才，十一突然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从此以后，也同样有一个人会这样守他护他，时刻为他分担一切。
想到这里，十一心中狂跳，只觉胸腔中几乎要被什么东西涨满一般。
他直觉自己是舍不得雁惊寒如此的，可是另一方面，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感动，让他直恨不得将对方就此锁在怀中，任何时刻都不分开才好。
也是到了此时，十一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年，除了思念、渴慕以外，或许在某些时刻自己也曾觉得孤独。
否则此时此刻，他又怎会如此动容，几乎不能自已。
十一岁那年，雁惊寒给了他一颗夜明珠照亮黑暗，但夜明珠到底没有温度，刀霜雨剑，始终是一人独行、孤立无援。
而今日，对方就这样和他绑在一起，以一种自然而理所应当的方式，堂而皇之地承认自己的“偏私”
，无言地陪他应对一切。
昨日雁惊寒所说言犹在耳，十一心想，他的主上大约真的不知道，自己才是世上最好的爱人。
雁惊寒自问十分清楚十一性子，方才之所以有意要让对方出去，便是怕提及前事，只消自己对阮殷殷稍一“赔罪”
，对方便已忍不住自行领罚，生怕让他有一点为难。
故而此时此刻，当他听得十一一开口便是“是属下考虑不周”
时，不由心下无奈，几乎瞬间便以为对方下半句话便是“让主上为难了”
。
若是换了从前十一如此，雁惊寒自是早已习以为常，兴许最多回一句“无妨”
，好让对方放宽心些。
但当此时刻，他自觉二人关系已不比从前，更何况对方本就是因护他而防备阮殷殷，假使自己到了此时，反倒只记得自己的“主上”
之身，岂非自私怯懦，对对方不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