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次日天一亮,阿青便前往天香阁打探消息,偶遇曼姬,故作行动不便之态,嘴里还小声嘟囔:“主公毫不知怜香惜玉。”
曼姬见状,虽故作不知,却是悄悄咬牙切齿,回屋便骂骂咧咧,害得素娥劝了好半天。
自此之后,曼姬每次偶遇阿青,都觉得她脑袋微扬,多少有点趾高气扬之态,心中暗恼不已。
一连几日,天香阁传回的消息,都是各方调兵遣将,但阿青乐此不疲,汇报的事无巨细。
今日说:河内郡守王匡调强弩军,驻军洛水,兵马几何;
明日报:东郡太守桥瑁入虎牢关,驻城皋,将领哪些;
后日报:并州丁原受何进之命,率麾下千余人,佯装叛军,打着‘清君侧、诛宦竖’的口号,在河内作乱,自称“黑山伯”。
起初还断断续续,要伏玦帮衬两句,不到两天的功夫便能对答如流了。
这天,伏玦偶有不适,又恐阿青一人应付不来,故帮三娘照顾王琬。
于是阿青见三娘手段,小嘴圆张,一边偷学武艺,一边汇报说:“董卓收到主公信后,放声大笑曰:‘王文彰真乃妙人也’,却不顾主公劝阻,引西凉军驻关中上林苑,威逼函谷关。”
王豹一边与三娘沙场较技,一边高高扬起嘴角:“此次大戏的主角总算是登场了!”
三娘已对王豹能掐会算之事,见怪不怪,反好奇道:“主公如何写信劝董卓的?”
王豹一扬嘴角:“某信曰——仲颖兄座前,子干先生教某劝兄,不可兵发洛阳,弟豹上言。”
三娘问此话,本是想故技重施,分散王豹注意,借机翻身,但听此话后,铆足的力气忽然一泻,是噗嗤一声:“主公好生敷衍,子干先生所托非人也!”
阿青在旁亦偷笑:“子干先生若知主公之信,说不定胡子都吹歪了!”
王豹哈哈大笑,又戏谑道:“如今洛阳大军压境,何太后和宦竖如何处之?”
阿青坐起身,笑眼似月牙:“用主公的话说,那何太后也是个犟种!三面大军压境还是不肯答应何进诛杀宦官,遣何苗做使者,劝何进,说何家人从南阳迁徙至洛阳,全是因为贫贱,依靠阿妹在宫中,才得了贵富。如今阿妹也不易,覆水难收,望大将军念及旧情,与阿妹和解。”
王豹和三娘闻她说太后是犟种,是放声大笑。
笑罢多时,王豹调笑道:“何太后倒是知道他这兄长优柔寡断的秉性,十常侍呢?”
阿青先是嘿嘿一笑,随后道:“主公过两日便该收到朝廷诏书了,张让谓太后曰:今何进大军压境,太后何不与箕乡侯和解,发天子诏,召扬州兵入洛平叛。”
王豹闻言一怔,随后轻笑一声:“天下未乱,谁劫天子便是谁欺君。彼若不欺君,各路枭雄如何聚兵起事?咱可不去当这出头鸟!”
三娘见王豹分心,终得发力翻身,得以施展刀法,阿青小嘴一张,又偷学得一式。
……
一连两日,伏玦不仅感到不适,还伴有反呕之症。
于是王豹大喜,急忙唤秦弘请张翼,张翼诊断,果然伏玦又有喜了。
雅苑为之欢腾,秦弘那嘴传得快,不到一日的功夫,便传到的扬州大营,于是一众武将登门庆贺,而在祭堂守孝的公主闻讯则轻叹。
正当此时,天子诏至,正如阿青所说,诏曰——何进蓄意谋反,召王豹进京勤王,功成之日,不吝封赏!
王豹率众将领旨,欢送天使之后,众将纷纷请战,王豹独看向新人,道:“刘辟!”
刘辟闻点将,当即一喜:“末将在!”
王豹笑道:“汝率麾下千余旧部,多带辎重,高举扬州大旗,朝洛阳缓行,十五日后才准至陈留,到了陈留之后即刻返回扬州,不许和任何部曲交手!”
刘辟闻言一怔:“主公这是何意?”
众将亦露不解之色,王豹一扬嘴角:“今时机未到,扬州之剑尚不可出鞘,汝照办便是。”
刘辟闻言只得拱手应诺。
……
次日,阿青一早便带着新情报,蹦蹦跳跳回到雅苑中。
这时,三娘亦去照顾王琬,王豹却还睡着懒觉,阿青入屋,是玩心大起,当即捏住王豹鼻子:“王二郎!都已经巳时啦!”
但见王豹陡然惊醒,睁眼见是阿青,当即佯怒,一把将她拉入帐中:“胆敢戏弄为夫,当心为夫动用家法。”
阿青却嘻嘻一笑,搂住王豹脖颈:“青儿才不怕主公家法,今日有新情报哩!”
于是乎,正抱着王琬晒太阳的三娘,闻里屋动静,但见面露古怪之色,急忙抱幼女回房,生怕污幼女的耳朵。
这时,里屋帐中,阿青已经轻车熟路的奏报:“主公不知,那何进可有意思了,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听了何苗的话,又犹豫不决起来了,袁绍生怕他改主意,于是劝谏:‘事到如今,诸方兵马齐聚,形势已露,事留变生,将军复欲何待?’”
王豹兴致使然,笑道:“看来咱们得大将军还是个重情之人啊!”
阿青噗嗤一笑,又道:“那何进听袁绍之话,一咬牙一跺脚,遂令袁绍为司隶校尉,持符节,专命击断;又令袁术选拔二百虎贲军进宫中,以取代把手宫闱的黄门侍者。袁绍得司隶校尉后,令董卓等外将兵发关内,进兵平乐观,还写信发往各州逮捕宦官亲信。”
王豹闻言当即大喜:“哈哈!待会儿帮某传令,从即日起,断运往洛阳的青州细盐,收回南陵铜官山铜产!”
“诺!”
只是她应得果决,到了午时饭点,出了里屋,却央求起三娘来:“三娘帮吾传令吧,吾帮三娘照料琬儿,实在走不动了。”
三娘失笑道:“汝说汝一人去招主公作甚?”
阿青一吐舌头。
……
数日后,王豹帐中,又听到阿青欢声笑语:“何太后终于醒悟,发现何进这次来真的,慌了神,当即罢免所有小黄门,让彼等去何进府中请罪哩。”
“那何进见一众黄门前来请罪,不思诛杀,反是一顿训斥便了事,让他们离开洛阳,可把袁绍给气坏了!”
……
九月十二日,阿青一早出门,午时将近,才蹬蹬几步冲入雅苑,这次进门便呼:“主公!夫人!三娘!出大事了!洛阳乱了好几日,消息今日才传回!”
王豹一听,当即大喜,遂揽佳人入屋,阿青从袖口取出几张绢布,扬了扬,但见上面记得满满当当。
她调笑着提醒道:“今日事可多了,需三娘一道,主公需当心哦。”
三娘无奈一翻白眼,王豹哈哈笑道:“无妨,且令庖厨做好食盒,今日不出户也!”
于是,帐中阿青小嘴叭叭,边说边比划……
原来,张让、赵忠被罢官职,自然不甘心,于是效王甫诛灭窦武之计。
先是和舞阳君哭诉:如今被罢免,就要远离洛阳,希望最后进宫一次,见一面太后和天子。
舞阳君转达后,何太后应允他们入宫,于是张让等领常侍段珪、毕岚等几十人,暗藏兵器入宫埋伏,遣人假传何太后旨意,召大将军入宫议事。
此时,何进知宫内小黄门已全部罢免,于是不在龟缩,是志得意满,大摇大摆的走入南宫。
光熹元年,八月,尚方监渠穆剑斩何进于嘉德殿前,洛阳大乱!
先是虎贲中郎将袁术闻讯,焚烧西园,攻杀宦官。
听到此处,王豹大为叹息:“裸泳馆毁于袁术之手,未尝一见,惜哉!”
三女一翻白眼,又听阿青继续道:张让、段珪等人劫持少帝刘辩及陈留王刘协至北宫德阳殿。
何进旧部联合西凉军杀至朱雀门,车骑将军何苗把守朱雀门,战败被杀。
紧接着,司隶校尉袁绍率领军队,逮捕伪司隶校尉樊陵、河南郡大尹许相及众宦官,无论老幼,全部斩杀。
张让、赵忠、段珪等人见势不妙,劫持少帝刘辩、陈留王刘协、何太后,逃往小平津。
尚书卢植率军追杀,斩张让、段珪等数人,剩下的宦官投黄河自尽。
而调入平乐观的外将,如狼似虎般,争劫少帝,八月二十八日,董卓率西凉军昼夜兼程,率先抢到少帝车驾,现已迎回少帝,洛阳大乱平定,改年号昭宁,大赦天下。
董卓强行领西凉军入驻洛阳,诱吕布杀丁原,鲍信、袁绍、袁术、卢植、曹操等相继逃离洛阳,九月初一,少帝废为弘农王,刘协即帝位,年九岁,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汉。
阿青回禀的则还要细致些,报完已是夜幕降临,王豹听罢放声大笑:“哈哈!董胖子劫得好!老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传令孙乾、蒋干、蒯良、卢桐、张翼,前来正堂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