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和獾的身影刚消失在天际线，麻薯就一屁股墩在了窗台上。小爪子紧紧扒着冰凉的石沿，圆溜溜的黑豆眼从深夜盯到破晓，看着远处的天光一点点染亮云层，愣是一夜没合眼。
三十天。
这两个字像块浸了水的规则棉絮，沉甸甸堵在它胸口，连呼吸都带着发闷的重量。三十天后就是复议，要是输了，债务重组直接作废，源初契约的全额追讨会瞬间砸下来——阿肥前辈拼了全部身家才换来的九十天审议期，就全白费了。
它低头蹭了蹭左肩上那道银灰色印记，阿肥留下的“疗伤章”还在微微发烫，细碎的光粒顺着绒毛往下滑。“阿肥前辈……”小仓鼠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没藏住的慌，“我该怎么办啊？”
风穿过窗台，卷走了它的话，没人回应。
就在麻薯蔫头耷脑要把脸埋进爪子里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带着点坚果的甜香。小美端着一碗温好的南瓜糊走过来，蹲在它身边，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搭在麻薯背上，暖乎乎的触感瞬间传了过来。
“我都听到啦。”她的声音软软的，像裹了层蜜糖。
麻薯猛地抬头，鼻尖还红红的，眼里蒙着层水汽。
“那个复议……”小美歪了歪头，“三十天后对不对？”
麻薯点点头，小耳朵耷拉着：“你进不去债渊的，那是规则层面的地方，外人根本踏不进去。”
小美沉默了两秒，忽然弯起眼睛笑了，脸颊旁的绒毛都跟着翘起来：“那我就在这里陪你呀。三十天，每天给你做南瓜糊、烤坚果饼、炖苹果汤，等你回来好不好？”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麻薯胸口那团沉甸甸的棉絮忽然松了些，它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好！”
——
上午九点，滚滚的阳台成了临时作战指挥部。阳台上堆着半筐新鲜玉米、几串晒好的烤鱼干，还有滚滚视若珍宝的小本本。麻薯把复议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五个脑袋凑在一起，气氛瞬间严肃起来。
滚滚抱着小本本，爪子握着炭笔飞快划拉，纸上立刻出现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三十天，我们能做啥？急，在线等！】
慢慢瘫在藤椅上，树叶似的耳朵慢悠悠晃了晃，开口像按了倍速播放：“练……习……”“把……我……们……的……道……融……在……一……起……”
考考挂在阳台栏杆上，难得没立刻睡着，眯着眼睛点头：“就……像……上……次……那……样……”“让……暗……主……慢……下……来……的……那……种……”
乔伊摸了摸身上那件印着十七个期待印记的快递制服，袋鼠耳朵竖得笔直：“复议得要证据，得证明麻薯的情感规则，对G-7-d的公共规则稳定性有好处。”它看向麻薯，“你有证据不？”
麻薯愣了愣，脑海里瞬间闪过小美每晚对着苹果枝碎碎念的模样，闪过固化苹果枝上流转的暖金光，还有【羁绊纤维网】里三百多天的日常碎片。“有是有……”它挠挠头，“但不知道怎么变成能看的证据。”
乔伊拍了拍胸脯，袋鼠尾巴得意地晃了晃：“交给我！期待都能量化，思念肯定也行！本快递员最懂这个！”
——
接下来三天，乔伊直接把自己锁进了快递小屋，门都快被它焊死了。每天只出来吃一顿饭，扒拉两口滚滚递的烤玉米就蹿回去，小屋里面时不时传来“嘀嘀嘀”的规则演算声，还有它碎碎念的“思念密度多少合适”“期待值和思念值能不能换算”。
滚滚端着刚烤好的玉米串敲门，小声问：“乔伊，你到底在干啥呀？”
屋里传来乔伊头也不抬的声音：“研究思念的计量单位！比送跨省加急快递还难！”
滚滚蹲在门口沉默了，慢慢晃悠悠走过来，慢悠悠开口：“它……是……袋……鼠……不……是……科……学……家……”
考考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迷迷糊糊接话：“但……它……是……快……递……员……”“快……递……员……最……懂……期……待……”“期……待……和……思……念……差……不……多……”
麻薯看着挂在栏杆上昏昏欲睡的考考，第一次觉得这只考拉好像说得有点道理——毕竟乔伊连“期待”都能印在制服上，搞不好真能把思念算明白。
——
第四天清晨，快递小屋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乔伊顶着俩黑眼圈走出来，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透明小球，里面流转着无数细如发丝的暖金光丝，晃得人眼睛发暖。
“这就是思念！”乔伊把小球递到麻薯面前，语气里满是得意，“从你的【羁绊纤维网】里抽出来的样本，每一根光丝都是一次被思念的瞬间，一共三百二十七条，正好对应你离开的三百二十七天！”
麻薯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小球，光丝蹭过指尖，暖得像小美的南瓜糊。它看着那些流转的光丝，眼眶瞬间热了，鼻尖酸酸的。
乔伊清了清嗓子，继续显摆：“我还扒了债渊的公共规则库，翻了三百天的位面屏障数据！你离开的前三百天，屏障有十七次轻度波动；你建了【羁绊纤维网】后，三百天零异常！你的思念，直接把那个位面稳住了！”
麻薯彻底愣住了，黑豆眼瞪得溜圆。滚滚举着小本本飞快写：【所以……情感真的能当规则用？！】
乔伊点头如捣蒜：“必须的！三百二十七条思念光丝，三百天零波动，这就是铁证！”
——
可刚解决证据的事，新麻烦就来了。复议的对手是暗债帮，那群家伙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麻薯准备，三十天里肯定会不停骚扰。
“得练实战！”麻薯攥紧爪子，“不然到时候被偷袭就糟了。”
滚滚立刻在小本本上画了个问号：【咋练？】
慢慢想了想，慢悠悠报菜名似的开口：“你……快……”“我……慢……”“考……考……睡……”“滚……滚……吃……”“乔……伊……期……待……”
麻薯看着眼前的组合，嘴角抽了抽——快、慢、睡、吃、期待，这配合听着就像乱炖，能打赢暗债帮才怪！
考考打了个哈欠，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试……试……就……知……道……”“不……行……再……睡……”
——
第六天凌晨两点，暗债帮的第一次骚扰准时上门。三只筑基后期的灰猫踮着脚尖摸过来，刚靠近单元门，就被麻薯的【星痕感知】逮了个正着。
“来了！”麻薯一声令下，五个伙伴瞬间摆好阵型。
麻薯站在最前面，【星痕归途步】蓄势待发；滚滚抱着三根规则玉米，蹲在旁边跃跃欲试；慢慢躺在角落，看似一动不动，眼睛却微微睁着；考考挂在栏杆上，半睡半醒晃悠着；乔伊站在最后，手里攥着一沓快递单，袋鼠耳朵警惕地竖着。
三只灰猫气势汹汹冲上阳台，看清阵型的瞬间集体愣住——这是什么奇葩组合？有站着的、躺着的、挂着的，还有抱玉米的？
没等它们反应过来，麻薯身形化作一道淡银色轨迹，直扑最前面的灰猫！灰猫挥爪抵挡，可爪子刚抬到半空，忽然像被按了暂停键，慢得像老龟爬。
“慢……”慢慢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慢速领域瞬间笼罩全场。
麻薯轻松闪过爪子，【星噬】精准击中灰猫侧腹，灰猫惨叫一声，滚落在地直抽抽。另外两只灰猫吓得想跑，却被滚滚扔出的规则玉米拦住——玉米炸开，淡金色光芒裹住它们，动弹不得。
考考迷迷糊糊扔出两颗睡梦果，精准砸在灰猫头上。两只灰猫眼皮一沉，当场栽倒，呼噜声震天响。乔伊快步上前，把两张快递单“啪”地贴在它们身上：“期待快递，附赠深度睡眠，不用谢！”
整个战斗用时三十秒，三只灰猫一伤两睡，全被解决。
麻薯看着身边的伙伴，忍不住笑了：“可以啊你们！”
滚滚举着小本本，上面写着：【比上次打暗主还顺！】慢慢慢悠悠点头，考考打了个哈欠，直接挂在栏杆上睡着了。
——
接下来二十天，暗债帮的骚扰就像按了循环键，每隔两三天就来一波。有时候是猫，有时候是尖嘴猴腮的人，有时候是奇奇怪怪会吐泡泡的规则鱼，甚至还有会蹦跶的石头怪。
但每一次，都被五个伙伴的奇葩配合轻松击退。麻薯的【星痕归途步】越来越快，快到能留下一串银色残影；滚滚的规则玉米越扔越准，指哪打哪，还能炸出不同口味的金光；慢慢的慢速领域能稳稳维持十秒，足够麻薯解决敌人；考考终于能在扔完睡梦果后，坚持三秒再睡，堪称巨大进步；乔伊的快递制服上，期待印记从十七个一路攒到五十三个，每次加印记都要嘚瑟半天。
每天都在打打闹闹中变强，阳台成了它们的训练场，也成了最热闹的小窝。
——
第二十五天深夜，又一次击退暗债帮的石头怪后，五个伙伴坐在阳台上，围着滚滚烤的串儿大快朵颐。玉米串滋滋冒油，小鱼干香气扑鼻，麻薯啃着坚果串，忽然停下动作，小声说：“谢谢你们。”
滚滚叼着串儿抬头，小眼睛亮晶晶的：“谢啥？”
“谢谢你们陪我一起扛。”麻薯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哽咽。
滚滚沉默了一瞬，爪子握着炭笔飞快写，墨都溅到了小本本上：【我们是朋友啊！朋友就是要一起打坏人，一起吃烤串！】
慢慢叼着小鱼干点头，树叶耳朵晃了晃：“朋……友……”
考考抱着睡梦果，含糊不清地嘟囔：“朋……友……就……是……一……起……睡……一……起……吃……”
乔伊晃了晃满是期待印记的制服，笑着说：“朋友就是一起攒证据，一起怼暗债帮！”
麻薯看着它们，眼眶热热的，刚想说点什么，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银灰色规则波动——不是暗债帮，是债渊，是阿肥！
一道银灰色光芒在阳台中央凝聚，渐渐化作一只九条尾巴的老猫虚影，正是阿肥。它扫了一眼五个伙伴身上的小伤痕和疲惫模样，金色猫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嘴上却傲娇：“还行，没给本喵丢脸。”
麻薯耳朵瞬间竖得笔直，狂喜地扑过去，差点摔个跟头：“阿肥前辈！”
阿肥用尾巴轻轻抽了它一下，没好气道：“没规矩，本喵的虚影也敢扑。”它清了清嗓子，“本喵是来通知你们的，复议时间定了，五天后的辰时，地点在源初契约总部第七审计室。”
“主持复议的——”阿肥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老秤杆子。”
麻薯彻底愣住了，嘴里的坚果串都掉了——老秤杆子？那个和阿肥吵了七千年架，连阿肥的爪印签名法都要杠着写补充附录的老顽固？
阿肥看着它震惊的模样，猫嘴角微微上扬（如果猫有嘴角的话）：“意外？老秤说想亲眼看看九尾的后辈，顺便……”它瞥了眼旁边的滚滚，“尝尝你这只熊猫烤的串。”
滚滚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小本本都飞了，爪子乱挥：“我带！我带一百串！香辣五香都有！管够！”
“五天后辰时，别迟到。”阿肥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消散前最后看了麻薯一眼，“小仓鼠，本喵等你。”
银灰色光芒彻底消失，阳台上静了几秒，然后瞬间炸开。
滚滚第一个跳起来，抱着小本本蹦跶：【五天！还有五天！我要烤一百根串！】
慢慢慢悠悠点头：“带……小……鱼……干……”
考考打了个哈欠：“带……睡……梦……果……给……老……秤……尝……尝……”
乔伊摸了摸制服上的五十三个期待印记：“我带证据，稳赢！”
麻薯看着身边的伙伴，笑了，绒毛都跟着亮起来：“好！五天后，我们去债渊，见老秤杆子，复议！”
它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让暗债帮知道，九尾的后辈，不是好惹的！”
远处，债渊的方向，那一百七十二盏归营坐标同时闪烁了一下，银灰色的光连成一片，像是在回应，又像是提前给暗债帮递了封战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