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着雪沙,打在阿史那隼满是鲜血的脸颊上。
他单膝跪在冻土上。双手死死捂住遭到重创的腹部。胃液混着血水不断顺着嘴角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冰花。
痛。撕心裂肺的剧痛。
阿史那隼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断裂的肋骨都在切割着他的胸腔内膜。他抬起头,视线由于剧痛而变得模糊。
视线前方,那个穿着黑色紧身练功服的女人,正一步步走来。
没有拔刀。没有拿铁锤。
她就那么随随意意地走着。脚下的军靴踩在碎冰上,发出令人胆寒的碎裂声。
“站起来。”圆圆停在他面前一步之外,声音冷硬,“第三招。”
阿史那隼咬碎了满嘴的牙血。草原狼王的自尊,绝不允许他跪在一个女人的脚下认输。
“吼——!”
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狂暴嘶吼。双腿猛地蹬碎地面的冰层,庞大的身躯借着这股绝望的爆发力,猛地弹射而起。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粗壮的双臂如同两根生铁铸造的液压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圆圆纤细的腰肢抱去。
这是草原上最凶狠的摔跤绞杀技。只要被他锁住腰椎,他有信心凭借自己两百多斤的体重,直接扭断这个女人的脊柱。
城墙上,三千边军屏住了呼吸。
“擒抱绞杀。”团团站在城楼边缘,手里捧着暖炉,眼神毫无波澜,“试图利用自身质量优势,强行拉平爆发力上的绝对劣势。”
苏樱扣紧了掌心的透骨钉,目光死死盯着下方:“圆圆会被锁住吗?”
“不会。”团团喝了一口热茶,语气带着绝对的物理学自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自取其辱。”
下方瓮城。
面对扑面而来的巨大黑影,圆圆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她只是左脚微微向外侧滑出半步。身体下沉。
在阿史那隼的双臂即将触碰到她腰部的千钧一发之际,圆圆的左肩猛地向后拉扯。腰背肌肉群瞬间收缩绷紧。
一股恐怖的动能,从她的脚底板顺着大腿、腰椎,瞬间传导至左臂。
“嗖——”
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尖啸。
圆圆的左拳,化作一道突破音障的黑色残影。以一种完美无瑕的力学弧线,精准地凿在阿史那隼的右侧下颌骨上。
这是一记教科书级别的左勾拳。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瓮城内轰然炸响。
阿史那隼只觉得一柄攻城锤狠狠撞碎了自己的下巴。他的右侧下颌骨瞬间脱臼、粉碎。
巨大的螺旋冲击力,直接切断了他大脑前庭神经的平衡感知。
他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在半空中硬生生被打得逆向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满嘴的碎牙混合着鲜血,呈扇形喷射而出,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砰。”
阿史那隼重重砸在地上。大脑陷入了长达三息的短暂宕机。眼前全是大片大片的金星和雪花。
“太慢了。”
圆圆甩了甩左手的护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狼王。
“你的肌肉反应速度,比我当年在南疆砍的那头野猪还要迟钝。”
阿史那隼的眼白布满血丝。屈辱和剧痛交织在一起,烧毁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猛地翻过身。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圆圆的战靴。指甲在皮面上抠出深深的白痕。
“我没输……我还没死!”
他嘶吼着,借着拉扯的力量,身体贴地翻滚。左臂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圆圆的右腿,试图将她掀翻在地。
只要能把她拖入地面战,他就能利用体型优势绞杀她!
“地面技?”
圆圆冷笑一声。右腿肌肉瞬间绷紧,宛如一根扎根在大地深处的钢柱,任凭阿史那隼如何用力,竟纹丝不动。
她弯下腰。右手一把揪住阿史那隼后脖颈上的皮肉,左手抓住他那条粗壮的左臂。
“起!”
圆圆暴喝一声。气沉丹田。
双臂发力,腰部猛然一挺。
在三千边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圆圆竟然单凭双臂的力量,将阿史那隼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硬生生从冻土上拔了起来!
举过头顶。
阿史那隼在半空中徒劳地挥舞着四肢。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被老鹰抓在爪子里的田鼠。
“草原的规矩是吧?”
圆圆双手锁死他的手臂和腰带。身体猛地向前方弯折。
一个极其狂暴的过肩摔。
“轰隆!!!”
整个瓮城的大地剧烈震颤。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阿史那隼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青石板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出两丈多远。
“哇——!”阿史那隼双眼翻白,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喉咙里涌出,堵住了他的气管。
他的脊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悲鸣。内脏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移位。如果不是他常年吃生肉喝马血练就的强悍体魄,这一摔,足以让他的脊柱当场断成两截。
战斗还没有结束。
圆圆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恢复的机会。
在将阿史那隼砸在地上的瞬间。她顺势倒地。右腿跨过阿史那隼的咽喉,死死压住他的颈动脉。左腿夹住他的胸腔。
双手死死抱住阿史那隼那条完好的左臂。身体向后倒仰。腰部用力向上挺起。
双腿与双手形成了一个绝对无解的十字杠杆。
十字固。
“现代综合格斗术的巅峰锁技。”城楼上,团团赞赏地点了点头,向苏樱科普,“利用全身的肌肉力量,对抗敌人单根手臂的肘关节韧带。这是降维打击。”
下方。
圆圆双腿死死夹紧。腰部开始发力。
“咔……咔咔……”
阿史那隼的左臂肘关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韧带撕裂声。
剧痛。钻心剜骨的剧痛。
他拼命挣扎。但在圆圆那恐怖的锁死力量下,他的挣扎就像虫子一样可笑。他的左臂正在一点一点被反向掰弯。超越了人体关节的生理极限。
“认不认输?”圆圆双手发力,眼神冰冷。
只要她再往下压一寸,这条手臂的肘关节就会彻底粉碎。
阿史那隼满脸通红,青筋暴突。脖子被圆圆的腿压住,无法呼吸。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他那自以为天下无敌的草原体魄。
在这一刻,被这个中原女人一点一点,用最纯粹暴力的物理方式,捏得粉碎。
他湛蓝色的眼眸里,终于流露出了彻彻底底的恐惧与绝望。
他不想死。他不想变成一个废人。
阿史那隼艰难地抬起那只已经被打断的右手。颤抖着,在结冰的青石板上,极其屈辱地拍打了三下。
“啪。啪。啪。”
投降的信号。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三千北境边军瞪大了双眼,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带着十车聘礼来耀武扬威的草原狼王,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他们的公主压在身下,拍地求饶。
“赢了……”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
下一秒。
“万岁!!!”
“公主无敌!大衍万岁!!!”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在瓮城上空轰然炸响。三千将士拔出横刀,疯狂敲击着墙垛。声浪震碎了漫天飞雪。
圆圆松开双手。从阿史那隼的身上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练功服上的冰渣。一脚踩在阿史那隼的胸口。
“这十车聘礼。我收了。”
圆圆俯视着脚下这个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王子。嘴角勾起一抹土匪般的冷笑。
“至于你。滚去马厩。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白狼关的首席铲屎官。”
阿史那隼躺在地上。视线模糊。
他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嘲笑与欢呼。看着那个踩在自己胸口的女人。
极度的屈辱化作一团毒火,烧毁了他仅剩的理智底线。
中原人狡诈。兵不厌诈。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着萎靡的神经。
他那只废掉的右手,极其隐蔽地摸向了腰带的暗扣。那里,藏着一根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袖箭。
“去死吧!”
阿史那隼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红光。手指扣动了机括。
城墙上。团团捏碎了手里的汝窑茶杯。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瓷片扎进掌心。
苏樱的透骨钉已经脱手而出。
但,来不及了。距离太近。
就在阿史那隼扣动机括的瞬间。
一团巨大的白色阴影,带着腥风,从城墙的阶梯上猛地扑了下来。
“嗷呜——!!!”
一声震碎耳膜的虎啸平地炸起。
庞大的变异剑齿白虎“旺财”,化作一道白色的死亡闪电。直接越过了十丈的距离。
在毒箭射出前的一刹那。
旺财那重达千斤的庞大身躯,犹如一座崩塌的雪山,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阿史那隼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