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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所言不虚,哪怕只分得区区一成,以果酒的潜力,程氏集团亦能获利颇丰。
然而,这样的合作条件完全不符程氏一贯的风格,若传扬出去,恐怕会引来同业窃笑。
“若非看在乐儿的份上,我最多只愿让出半成。”
楚天见对方面露难色,继续说道,“一成是我的底线。
若程叔叔无法接受,此事便作罢罢。”
于他而言,这次合作并非不可或缺。
成与不成,于他而言不过是银钱到手早晚的区别,终究落不进别处口袋。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一成吧。
稍后让你的人连同股份文书一并送来签了便是。”
程运涛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谁叫楚天是他千挑万选的女婿呢?程乐儿既跟定了楚天,楚天多挣一分,乐儿往后的日子便多一分舒坦。
权当是给女儿提前备下的一份嫁妆罢!
“程叔,合作愉快。”
楚天起身,含笑朝程运涛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
程运涛摇头笑了笑,也站起来与他交握。
此事便这般初步定了下来。
“要不要再打一局?”
松手后程运涛指了指草场,眼里跃跃欲试。
他无非想趁着楚天初学,多占几分上风——照这年轻人进步的速度,再过些时日,自己恐怕就不是对手了。
可惜程运涛想错了。
即便此刻,楚天也早不是他能轻易取胜的了。
但楚天终究是懂人情世故的。
程运涛不单是乐儿的父亲、自己未来的岳丈,更刚刚替他多争了两成股份,又许下长远合作。
因而楚天挥杆时总是留了余地,每一球都看似将进未进,最后打完十八洞,竟用了九十余杆,败给只用八十多杆的程运涛。
程运涛赢得满面春风,又拉楚天用了午膳,这才放他离开。
回到飞天酒吧,楚天让台边的小弟去寻吉米仔过来,好交代方才与程运涛商议之事。
吉米仔还未到,一名穿黑西装、戴墨镜的壮汉却先踏进了店里。
“什么人?”
生面孔且来势汹汹,在店内歇着的几个弟兄当即围了上去。
“骆先生派我来见天哥,有事传达。”
墨镜壮汉面无惧色。
“天哥在里头,随我来。”
一听是骆驼的人,弟兄们顿时敛了气势,引他朝里走去。
壮汉很快来到楚天面前。
楚天一见来人,眉头微凝——这人他认得,是骆驼身边的保镖头子,名叫大壮。
可大壮本该随骆驼去了湾岛,怎会突然出现在此?
莫非骆驼已经回来了?
他心念电转间,大壮已开口印证了他的猜测。
“天哥,骆先生从湾岛回来了,请您现在去别墅见他。”
楚天侧目扫过大壮,略一颔首。
见面自然是要见的——骆驼终究名义上是他大哥。
可若对方因近来风声想压他一头,那便休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明白了,天哥。”
大壮应声退去。
楚天却未急着动身。
吉米仔还没到,有些事得当面交代。
五分钟后,一道西装笔挺的身影快步踏入酒吧。”天哥!”
吉米仔近前,恭敬招呼。
“近来生意如何?”
楚天抬眼问道。
“大埔区的夜场——酒吧、舞厅那类,战事停了都已重启。
粗略算过,每晚流水约五十万。
油尖旺那边从忠信义手里接的场子也开了,虽铺面少些,但客人阔绰,每晚也有四五十万进账。”
吉米仔答得流利。
这些数字他日日核计,便是备着楚天忽然问起。
“还行。”
楚天点了点头,“照这样,每晚净收七八十万应当不难。”
月入两千余万,放在如今的港岛已算拔尖。
可与顶层那几位相比——李嘉诚、程运涛那般分钟间百万上下的人物——仍差着距离。
而这距离,正是楚天要跨过的。
“果酒呢?推出去反响怎样?”
比起夜场生意,果酒才是真正的金山。
吉米仔赶忙接话:
“油尖旺的场子里这两天刚开始卖,口碑已传开了。
如今那边的销量快追上大埔区了。
光靠这酒,大埔区每日稳收百万,油尖旺也差不多。
还有不少商家找来想拿货,甚至谈合作。”
“好!”
楚天眼中一亮。
局面看似一片大好,果酒风行全港恐怕也是早晚的事。
到那时,他才算真正踏进港岛的金字塔尖。
“有人要货可以出,价钱你把握。
合作一律回绝——程氏集团那边我已谈妥,由他们包宣传和渠道,我们只负责出酒。
你抽空去一趟,把合同签下来。”
“明白,天哥。
我下午就去。”
吉米仔脸颊微红,呼吸都促了几分。
与程氏这等巨头联手,意味着他的人生台阶又要往上迈一层。
“另外,那块地也谈好了。
我们以地入股,占他们商业街项目两成股份。
合同你一并处理。”
“入股?”
吉米仔几乎屏住气,“天哥……这怎么谈成的?”
他早就盯过程运涛那个项目,心里盘算过能否分一杯羹,却又因楚天的背景而未敢开口。
此刻听到消息,心跳如擂鼓。
在道上,楚天不过是个小角色,而程运涛却是商界巨鳄。
谁也不会料到,程运涛竟会愿意与楚天这样的人联手。
可更让吉米意外的是,他甚至还没开口,楚天就已经把事办成了——
不仅搭上线,还拿下了两成的股份。
吉米忍不住想问缘由,话到嘴边却见楚天只是微微一笑,望了过来。
吉米心头一凛,立刻意识到自己越了界,连忙低头道:
“天哥,是我多嘴了。”
做小弟的,该只动手、不动口,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楚天倒不介意,摆摆手道:“去忙吧。”
吉米不敢耽搁,转身就出了酒吧。
打发走吉米,楚天也该动身去办另一件事了。
可他在酒吧里转了一圈,却没见到总跟在身边的司机细鬼。
“细鬼去哪了?”
他转头问吧台的小弟。
“细鬼哥如果不在酒吧,多半在拳馆练拳。”
小弟张望了一下,殷勤地说,“天哥,要我去叫他吗?”
“不必,我自己过去。”
楚天推门走 。
外面人潮熙攘,车流如织。
他一身西装,身形挺拔,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子投来含笑的目光,楚天却似未见,径直朝拳馆方向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阵阵喧嚷:
“细鬼哥上啊!给他点颜色瞧瞧!”
“揍他!细鬼哥!”
“让新人长长记性!”
看来馆里正打着拳赛,细鬼似乎就在场上。
楚天踱步进去,果然看见擂台上细鬼戴着一副红色拳套,眼神凶狠。
他对面站着个神色平静的男人,正是李杰。
台下围着一群身穿西装的壮汉,个个喊得面红耳赤。
楚天也不急着叫人,抱臂站在一旁,想看看细鬼这些日子长进了多少。
细鬼跟着练了这些天的八极拳,架势已像模像样,出拳挥肘虎虎生风。
但李杰毕竟是特种部队出身,实战经验丰富,综合格斗技巧早已纯熟。
面对细鬼的猛攻,他显得游刃有余,甚至带了几分试探与戏耍。
几个回合后,细鬼一拳落空,腰间便挨了李杰一记侧踢。
他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台面上。
台下顿时哗然:
“这新人这么能打?”
“听说他在公司考核时一个对十七个都不输阵!”
“怕是只有托哥或虎哥才压得住他吧……”
“叫什么李杰,该叫杰哥了!”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里不由多了几分敬畏。
李杰却依旧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做完一场日常练习。
昔日军中岁月,寻常兵王亦难与他匹敌,眼前这几条杂鱼又岂在话下。
若非细鬼方才死命拽住他衣袖,再三恳求他出手,这场架本不必打。
如此说来,眼下这局面,倒全是细鬼自己招来的。
“天哥!”
擂台上李杰本要跃下,目光扫过人群时蓦地定住——楚天正环臂而立,静静望着场内。
李杰当即恭敬问候。
“天哥!”
“天哥!”
“天哥!”
四周众人循声望去,见是楚天,纷纷垂首致意。
楚天略一颔首,嘴角浮起浅笑,朝细鬼走去。
细鬼此刻满面通红,一半是因李杰那一脚力道未消,另一半却是羞惭难当——众目睽睽之下再度败给李杰,偏又撞见楚天亲临,他几乎无地自容。
“天哥……”
见楚天走近,细鬼慌忙低头问好,声音里透出颓唐。
“不必灰心。”
楚天伸手按在他肩上,“李杰身手非同一般,莫说是你,即便托尼、阿虎联手,也未必能占上风。”
“真有这么厉害?”
细鬼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已走下擂台、静立楚天身侧的李杰。
李杰只淡淡一笑,未作言语。
楚天神色肃然:“自然。
你还需多下苦功。”
“明白了,天哥!”
细鬼咬牙重重点头。
见他重振精神,楚天这才露笑意,瞥他一眼问道:“还能握方向盘吗?”
“没问题!”
细鬼猜楚天要出门办事,强忍周身疼痛挺直腰板,只眉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罢了,你先歇着。”
楚天摆摆手,“让李杰随我去就行。”
“天哥,我这就去开车!”
细鬼急急转身往外走。
他心头清楚:这差事若让李杰替了一回,往后恐怕再难轮到自己。
纵然浑身刺痛,他也咬牙忍下,疾步冲出拳馆。
“这倔小子……”
楚天摇头失笑。
那点心思怎能瞒过他眼睛。
“李杰,你也一道。”
楚天招呼一声,径自向外走去。
李杰默然跟上。
二人刚至馆外不过两分钟,黑色林肯已疾驰而至,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细鬼从驾驶座探出头。
楚天拉门上车,细鬼当即踩下油门,轿车朝着元朗方向驶去。
……
“你们俩真是胆大包天!谁准你们动司徒浩南和雷耀扬的?是不是要反了!”
此时元朗骆家别墅后院,笑面虎与乌鸦垂首立在骆驼面前。
骆驼满面怒容,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仅派人请了楚天,更将这二人急召而来——他们闯下的祸,可一点不小!
“那两人替忠信义做马前卒,联手对付楚天,我们才想着清理门户……”
乌鸦忍不住抬头反驳。
他与笑面虎到得早,已被骆驼劈头盖脸骂了半晌。
可这件事,他心底终究不服。
司徒浩南与雷耀扬行事有亏在先,他们清理门户本是理所当然,骆驼又凭什么指责他们?
“清理门户?这种事何时轮到你们动手?”
骆驼声音低沉,眼中怒火隐现,“你们是堂主,他们也是堂主,你们凭什么越权处置?”
骆驼刚回到港岛,便接连听闻令人震动的消息。
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乌鸦与笑面虎竟联手除掉了司徒浩南与雷耀扬。
此事一出,整个港岛江湖议论纷纷,都说东星不过是个不堪的社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