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月朗星稀。
袁天罡独自登上观星台,仰望星空。
他的手中,握着一只古老的星盘,上面刻满了星宿的名称和方位。
这是他年轻时,那位隐士高人传给他的宝物。
星盘可以观测天象,推算吉凶,预测祸福。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今夜,他忽然想看看。
他将星盘平放在石台上,调整好方位,然后仔细观察星空。
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东方,预示着春天即将到来。
紫微星明亮璀璨,说明帝星稳固,国运昌隆。
但西北方向,有一颗星忽明忽暗,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袁天罡眉头微皱,将星盘对准那颗星,仔细推算。
过了很久,他放下星盘,长叹一声。
“西北有变。”他喃喃道:“但不知何时发生。”
他收起星盘,走下观星台。
夜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第二天一早,袁天罡来到揽月台,求见杨过。
杨过正在台上打坐,见他到来,睁开眼:“有事?”
袁天罡将昨夜观星的结果详细禀报。
他说了北斗七星的指向、紫微星的亮度、西北方向那颗不祥的星辰。
他分析了这些天象的含义,预测了可能发生的事情。
杨过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觉得,西北之变,会在何时发生?”
袁天罡摇头:“臣只能看出有变,但具体时间,无法确定。
天机难测,即便是臣,也只能窥见一斑。”
杨过点点头:“继续观察。
若有变化,随时禀报。”
袁天罡躬身行礼:“臣领旨。”
他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道:“圣师,臣还有一个建议。”
杨过看着他:“说。”
袁天罡道:“西北之变,虽然不知何时发生,但我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臣建议,在西北边境增设烽火台,加强巡逻,以防不测。”
杨过点头:“这个建议很好。
孤会与陛下商议。”
袁天罡再次行礼,然后离去。
杨过将袁天罡的建议转告女帝,女帝当即采纳。
一道旨意从凤京发出,快马加鞭送往西北边境。
边境守将接到旨意,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在边境线上增设了数十座烽火台,每座烽火台之间有专人巡逻,一旦发现敌情,可以迅速传递消息。
巡逻的骑兵增加了三倍,日夜不停地在边境线上巡视。
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边境的戒备突然森严起来,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但有朝廷的军队保护,他们也安心了不少。
袁天罡依旧每天观星,记录天象的变化。
那颗西北方向的星辰,依旧忽明忽暗,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他每天将观测结果记录下来,整理成册,呈交给杨过。
杨过翻阅这些记录,发现那颗星辰的亮度在逐渐减弱,但闪烁的频率却在增加。
他问袁天罡这意味着什么,袁天罡说,这意味着西北之变正在逼近,但具体时间,依然无法确定。
杨过没有追问,只是让袁天罡继续观察。
除了观星,袁天罡还在不断完善凤京城的奇门大阵。
他发现,大阵虽然已经建成,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改进。
比如,阵眼之间的地气流通不够顺畅,有时会出现阻滞。符咒的强度不够,有时无法承受地气的冲击。
他带着弟子们,一处一处地检查,一处一处地改进。
他们调整了法器的埋设深度,加固了符咒的刻画,疏通了地气的通道。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大阵的运转更加流畅,威力也更强了。
他还在大阵中加入了新的功能。
比如,他在地气中加入了一种特殊的波动,可以干扰敌人的神识,让他们无法感知方向。
他还加入了一种预警机制,一旦有强敌靠近,大阵会自动发出警报,提醒守军做好准备。
这些改进,让大阵更加完善,更加难以破解。
弟子们也在不断成长。
他们不仅学会了操控阵法,还开始理解阵法背后的原理。
有人能够独立推演简单的阵法,有人能够根据自己的理解改进符咒的刻画,有人能够根据地形的变化调整阵眼的布局。
袁天罡看着他们的进步,心中很是欣慰。
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些人会接过他的担子,继续守护这座城池。
这一日,他带着弟子们来到观星台,让他们轮流主持阵法。
从激活阵眼到调整运转,从迷阵到杀阵,每一个步骤都要独立完成。
弟子们一个个上前,神情专注,动作熟练。
他们按照袁天罡教的方法,双手结印,口中念咒,将阵法一一激活。
地气涌动,光幕升起,符文流转,一切井然有序。
袁天罡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偶尔点头,偶尔纠正。
最后一个弟子完成后,他走上前,环视众人,缓缓道:“你们学得很快,但还不够。
阵法之道,博大精深,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精通。
你们要继续学习,继续实践,不能懈怠。”
弟子们齐声应道:“是!”
那天晚上,袁天罡独自坐在槐树下,望着天上的星星。
赵铁山从屋里走出来,给他披了一件外衣:“大人,夜深了,该休息了。”
袁天罡没有动,只是轻声说:“铁山,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做对了一件事?”
赵铁山愣了一下,然后说:“您做了很多事,属下不知道哪一件是对的。
但属下知道,您为凤京城布下这座大阵,保护了城中百姓,这件事肯定是对的。”
袁天罡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也许吧。”他说。
他站起身,走进屋里。
赵铁山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月光洒在院子里,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
几个月后,西北边境传来消息,一支不明身份的骑兵试图越过边境,被巡逻队发现。
烽火台点燃,消息迅速传回凤京。
边境守将率军出击,将来犯之敌击退。
女帝在朝堂上表扬了边境守将的果断处置,也表扬了袁天罡的远见。
她说,若不是袁天罡提前建议加强戒备,这次可能会吃大亏。
袁天罡站在朝堂上,神情平静,没有居功。
他说,这是臣分内之事,不值得表扬。
女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朝会结束后,杨过找到袁天罡,对他说:“你的本事,不应该只用在布阵和观星上。”
袁天罡看着他:“圣师的意思是?”
杨过道:“大岐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才能。
比如,新修的水利工程,需要堪舆选址。新建的城池,需要规划布局。新开的商路,需要测算吉凶。
这些事,都需要你。”
袁天罡沉默了片刻,然后躬身行礼:“臣愿意效劳。”
杨过点点头:“好。
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工部的人,去各地看看吧。”
袁天罡领命。
第二天清晨,袁天罡收拾好行囊,告别了赵铁山,踏上了新的征程。
他骑着一匹老马,沿着官道缓缓而行。
路边的田野里,庄稼长势喜人。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在村口嬉戏,老人们坐在树下晒太阳。
他望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三百多年了,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是权力,不是地位,不是掌控一切的快感。
而是用自己的本事,为这片土地,为这些百姓,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的路。
路很长,但他不着急。
袁天罡离开凤京后的第一站,是渭水上游的一处峡谷。
这里山势陡峭,两岸峭壁如同刀削斧劈,中间夹着一条湍急的河流。
河水浑浊,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奔涌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河面上不时有巨大的漩涡旋转,将漂浮的枯木卷入水底,久久不见浮起。
工部侍郎周明远站在岸边,手里捧着一张舆图,眉头紧锁。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工匠,有的扛着测量工具,有的背着图纸,一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已经在这里勘察了七天,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水利工程选址。
这里的地势太险,水流太急,稍有不慎,整个工程就会功亏一篑。
“袁老先生来了!”一个眼尖的工匠喊道。
周明远抬起头,看到袁天罡骑着老马缓缓而来,连忙迎了上去。
他在朝中听说过这位老者的本事,知道他是圣师亲自招揽的人物,虽然官职不高,但说话很有分量。
“袁老先生,您可算来了。”周明远拱手道:“这处峡谷,我们已经看了七天,始终拿不定主意。”
袁天罡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身边的随从,走到岸边。
他没有看舆图,而是先抬头看了看两岸的山势,又低头看了看河水的流向,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周明远和工匠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袁天罡睁开眼,指着峡谷东侧的一处缓坡,说:“那里,是修建水渠的最佳位置。”
周明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处缓坡看起来普普通通,与周围的山水并无二致。
他有些怀疑地问:“袁老先生,您如何断定?”
袁天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泥地上画了起来。
他画了山势的走向、河水的流向、地脉的分布,线条简洁,却一目了然。
“你们看!”他用石头点着地上的图:“这里的山势,从西北向东南延伸,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
河水流到这里,受到山势的阻挡,流速减缓,泥沙沉积。
所以,这处河段的水比其他地方浅,适合修建水渠。”
他又点着东侧的缓坡:“这里的地脉,与其他地方不同。
地气从这里上升,与河水的水气交汇,形成一个天然的节点。
若将水渠的闸门设在这里,可以借助地气的力量,调节水量,旱时放水,涝时关闸,事半功倍。”
周明远和工匠们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勘察了七天,都没有发现这些。
而这位老者,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找到了最佳选址。
“袁老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周明远由衷地赞叹道。
袁天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你们要在这里打桩测量,确定水渠的具体走向。
我再去上游看看。”
他重新上马,沿着河岸向上游行去。
周明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