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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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长安的目光在花可和那两只奄奄一息的生灵之间来回扫过。

  大狗趴在那里,肋骨根根可数,皮毛大片脱落,露出底下青灰的皮。

  狸花猫蜷成一团,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上一秒刚被回春术止住,又裂开被新的血浸透。

  但它们身上,有一缕极淡极淡的气息。

  蓝星的气息。

  殷长安微微蹙眉。

  “他们怎么来的?”

  花可愣了一下。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那些裂纹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沉默了几息,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墩墩和团子……替我挡灾了。”

  “挡灾?”

  殷长安没听懂。

  花可没有立刻解释。

  她起身,走到大狗身边,从它身下捡起一颗圆润的珠子。

  珠子不大,婴儿拳头大小,通体灰白,表面隐隐有光华流转。

  “墩墩快撑不住了。”

  她声音发颤:“我害怕他的记忆消散,以后好了……不记得我和团子了,所以我提前把他的记忆抽出来了。”

  她把珠子递给殷长安。

  珠子触手温热。

  殷长安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眼前画面缓缓展开。

  视角很低,大概到人膝盖的位置。画面晃动,带着犬类特有细碎的小步幅。

  一间卧室。

  蓝星风格的卧室。

  床头柜上摆着台灯,墙上贴着明星海报,窗帘半拉着,透进来几缕的月光。

  床上,一个女孩翻来覆去。

  花可。

  那时候的她脸上还带着稚气,看起来比现在小一两岁。

  她翻了个身,皱着眉,像睡得不安稳。

  画面里的“墩墩”耷拉着眼皮,静静看着她。

  忽然——

  一道绿色的,像叶子一样的东西,从窗外飘进来,无声无息,落在花可脸上。

  花可翻身的动作停了。

  墩墩瞬间站起来,浑身毛发炸开!

  “汪汪汪汪——!!!”

  它狂吠着,四条腿在床尾来回踱步,声音又急又尖。

  阳台上,一道黑灰色的影子蹿进来。是团子。

  那只狸花猫跳上床,凑到花可脸边,用鼻子拱她,用爪子扒拉她。

  没有反应。

  花可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对身边两只急疯了的动物毫无所觉。

  墩墩跳上床,和团子一起用鼻子拱她的脸,拱她的手,拱她的肩膀。

  花可依旧一动不动。

  墩墩急得原地转圈,尾巴夹在后腿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就在这时——

  一只爪子。

  从床的正上方,缓缓伸出来。

  那爪子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形状。

  乌黑,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五根指头细长如枯枝,指甲尖锐得像五把匕首。

  它从虚空中探出,目标明确朝着床上毫无知觉的花可,缓缓伸过去。

  团子炸了。

  它弓起背,全身毛发倒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猛地跳起来,扑向那只爪子。

  但它的牙齿和利爪穿过黑气,像穿过空气,什么也没咬到。

  墩墩也冲上去。

  它狂吠着,用牙齿撕咬那道黑影,用身体撞击那条手臂,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那只手连抖都没抖一下。

  它继续向下,向花可的脸伸过去。

  眼看就要触到——

  墩墩忽然转身,扑回花可身上,用自己整个身体,死死盖住了她。

  它趴在她胸前,四条腿紧紧扒着她的手臂,脑袋埋在她颈窝里,整个身体缩成一团,把所有能盖住的地方都盖住了。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的呜呜声。

  ——别碰她。

  那只手顿了顿。

  它试图把墩墩拨开。

  爪子在墩墩身上推了推,像拨弄一只不听话的虫子。

  墩墩纹丝不动,把自己钉在花可身上,四条腿扒得更紧,脑袋埋得更深。

  ——不许碰她!

  僵持了几秒。

  那只手似乎恼了。

  它五指张开,一把攥住墩墩的后颈皮,像拎一只小鸡一样,直接把墩墩从花可身上拎了起来!

  墩墩拼命挣扎,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嘴巴张到最大,对着那只手吼叫撕咬。

  但都没有用。

  它被拎着往上升,往那道虚空裂隙里升。

  就在它即将被拖进去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身影蹿了上来。

  团子。

  它跳起来,一口咬住墩墩的后腿,整个身体悬在半空,随着墩墩一起往上荡。

  它想把墩墩拖下来,拖回床上,拖回花可身边。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一猫一狗,像两片挂在枯枝上的枯叶,一起被拖进了那道裂隙。

  这段记忆结束,殷长安忽然捕捉到旁边一丝极微弱的意念。

  不一旁的团子的意念

  【我妈……会来救我们的……】

  【她很厉害的……会收拾你们的……】

  殷长安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从记忆画面里退出来,看向旁边那只气若游丝的狸花猫。

  团子蜷在那里,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翻着,有些已经发黑,盘踞着不知名的毒素。

  它对外界毫无反应,眼睛半阖着,瞳孔涣散,只有胸口偶尔微微起伏一下,证明还活着。

  它听不见,看不见,嗅不到。

  那些毒素封住了它的五感,把它困在一个只有痛苦的孤岛里。

  但它撑着。

  不知道在撑什么,不知道等什么,就那么撑着。

  只有一个念头,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却一直没散。

  【等妈妈来接我们。】

  花可蹲在团子身边,手轻轻抚着它的脑袋,一下,一下。

  回春术的光芒一次又一次亮起,落在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上。

  有些伤口止住了,不再渗血。

  过几秒有恢复。

  “妈妈在这里。”

  花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妈妈来了。”

  团子没有反应。

  它蜷在那里,闭着眼,被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裹着,被那些毒素封着,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

  花可的手一直在抖。

  她抚着团子的脑袋,从耳朵根到后脑勺,再从后脑勺到耳朵根,一遍又一遍。那动作太轻了,轻得像怕碰碎了它。

  回春术亮起,熄灭。

  亮起,熄灭。

  团子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出。

  花可低着头,那些裂纹从她的额头蔓延到脸颊,有几道被泪水浸湿,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她没有出声。

  只是不停地抚着团子的脑袋,不停的释放着回春术。

  ……………

  殷长安的目光从团子身上移开,落向旁边那片被单独隔开的区域。

  那里的气息不对。

  灰黑色的线条在地面上蜿蜒,勾勒出一个残缺隐约可辨的阵法图案。

  线条粗糙,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烙印进土里,边缘翻卷,带着灼烧过的痕迹。

  而那股气息和团子伤口里盘踞的毒素一模一样。

  殷长安眉头皱起来。

  来时路上他们猜了一路。

  猜那个世界是不是有幕后黑手,猜那个顶级世界是不是又在搞鬼,猜那个被“召唤”走的孩子是不是落进了什么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现在看着这只剩一口气的猫,看着那条瘦得皮包骨的狗,看着这片贫瘠得连灵气都稀薄的微小世界......

  她忽然觉得,他们都猜错了。

  花可见殷长安的目光落在那片区域,连忙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前辈,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她指着那片黑灰色的阵法痕迹:“但是团子现在这样……和它有关系。”

  她蹲下来,手指悬在那些线条上方,不敢触碰。

  “我试过很多办法,驱散,净化,封印……什么用都没有,这东西像长在这里了,怎么也弄不掉。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把它锁起来。”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满是裂纹的眼睛看向殷长安。

  “而且……我感觉,这玩意和我能不能带墩墩和团子回家,有关系。”

  殷长安没说话。她靠近那片阵法,蹲下身,神识缓缓探入。

  那些线条还在微微发亮,规则的气息从里面渗出来。

  已经力量消散得七七八八了,但确实是某种规则的残留。

  一个精密召唤阵。

  “你的感觉没有错。”

  殷长安开口:“你能来这里,恐怕就是因为这个。”

  花可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来的时候……”她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稳住:“团子就躺在这上面。”

  她指着那些黑灰色的线条,指尖微微颤抖。

  “浑身都是伤…血把这些线条……染了个遍。”

  殷长安没有说话。

  她看向旁边那只蜷成一团的狸花猫。

  那些伤口,大大小小,深的能见骨,浅的也在往外渗血。

  有些周围泛着不正常的黑色…那是毒素盘踞的地方。

  团子和墩墩是为了保护花可被抓走的…

  来的时候,他们的猜测中,那个所谓的媒介……

  一个被蓝星认可的媒介……殷长安看向团子。

  一个被本土规则缠绕的东西……殷长安看向脚下的召唤阵。

  还有团子那虚弱但坚定的意念。

  殷长安轻声询问花可:“ 在你被召唤过来的那天,你当时听到什么了吗?”

  花可:“听到了,我听到了团子的声音。”

  所以是团子无意间将花可带来过来……?“9

  花可的声音在旁边继续,压得很低,低得像怕吵醒什么:

  “它是我从小养大的。刚出生的时候脐带还是我剪的,就那么一点点,捧在手心里,比巴掌还小。”

  她顿了顿。

  “特别娇气。小时候喝奶必须用针管喂,喂慢一点就叫,叫得整个屋子都听得见。”

  “大了一点更不得了,猫粮要挑牌子,罐头要吃进口的,水必须天天换新鲜的,凉了不喝,热了不喝,放久了也不喝。”

  “墩墩特别贪吃,老是爱去偷吃它的猫粮。有时候被她逮了个正着,它能追着墩墩打半天。”

  她说着说着,嘴角好像弯了一下,但很快就平了。

  “在家里作威作福,连我都得让着它,一点小伤小口都没有过。”

  她蹲在那里,背对着殷长安,肩膀微微发抖。

  她没有说下去。

  殷长安看向另一边。

  那只大狗,墩墩。

  它趴在毯子上,瘦得皮包骨头。

  肋骨一根根清晰地凸出来,皮毛大片大片脱落,露出的皮肤泛着青灰色。

  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偶尔微微起伏一下,证明还活着。

  一只贪吃的狗。

  花可没有说它有多贪吃,但殷长安能想象。

  狗都是贪吃的,尤其是被主人宠着的狗。

  它们会在吃饭的时候绕着餐桌转圈。

  会在主人拆零食包装的时候竖起耳朵跑过来,会趁主人不注意偷吃放在茶几上的半个苹果。

  会被发现了就夹着尾巴装可怜,但下次还敢。

  贪吃,贪玩,贪主人摸头……

  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明明在当时的记忆中,殷长安看见墩墩趴在花可身上时,可以将花可严严实实的整个盖住。

  但现在却只剩下了个骨头架子,怕是连花可的半个身子都盖不住了。

  “那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殷长安看向花可身上那些裂痕。

  “我来的时候,有东西正在对墩墩和团子动手。”

  花可蹲在那里,盯着那片阵法,目光像是穿过了那些线条,回到了那天。

  “普通的攻击对它不起作用。我试了,很多攻击都没用……”

  她顿了顿,抬起自己那双满是裂纹的手。

  “最后我发现,那个诡异的东西虽然攻击不到,但是却可以把它吸收……”

  殷长安能感知到了她身上那股异样的气息。

  混乱,驳杂。

  带着不属于人类的规则碎片,和这片贫瘠的世界隐隐呼应。

  “那股能量在我身体里炸开。”

  花可的声音很平静:“我感觉自己碎成了很多片,像被人砸碎的瓷碗,一块一块的。”

  “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抬起头,看向那两只奄奄一息的毛孩子。

  “把他们带回家。救他们。”

  “就靠着这一个念头……我也不知道撑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些裂纹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像被什么东西打碎过,又用胶水勉强粘起来的样子。

  “那个能量团,本来有这么大。”

  她比划了一下,拳头大小:“现在剩一半不到。剩的那一半,当着我的面,钻地底去了。”

  她指着脚下的土地。

  殷长安听着听着却忽然皱起眉。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你说你来的时候,那个东西正在对它们动手?”她问。

  花可点头。

  “你说团子躺在那阵法上,血流得到处都是?”

  花可又点头。

  殷长安看向那片残缺的阵法,看向那些黑灰色的线条,看向这个贫瘠得连灵气都没有的微小世界。

  一个微小世界,世界意志都还没诞生,怎么可能有能力直接从蓝星抓人?

  就算有内鬼提供帮助,就算有什么媒介做跳板……

  但按照花可的说法和殷长安所看到的情况……

  墩墩和团子早已经经历过了不知是什么样的非人虐待后,团子才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召唤到了花可。

  而那个时候,这个世界懵懂的意志才开始萌芽。

  而那双袭击花可的手,明显是世界意识幻化的。

  可问题是,在花可回应了团子的召唤,到来之后,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都还没有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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