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省中医院会议室里。
林耀忠正在吩咐医生去抓药。
“要想保命,寻常方子不痛不痒,根本不行,必须用重剂破阴回阳!立刻去药房抓药,茵陈人参白通四逆汤,配上三畏汤与吴茱萸汤,三方合用,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任书明只觉得心里一惊。
一模一样!
连这种极其凶险的三方合用绝险路数,楚云竟然隔着手机屏幕,与国医泰斗开出了分毫不差的处方!
这小子才几岁?
这等深不可测的医理造诣!
“任医生,你魔怔了?”
旁边,苗旭初用手肘暗暗捅了捅任书明的腰眼。
“林老这种活神仙难得出一次手,这就是千金难求的现场教学!你不赶紧做笔记,盯着个破手机发什么春……”
嘀咕间,苗旭初没好气地探过头,随意往任书明的屏幕上瞥了一眼。
仅仅半秒钟。
苗旭初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就要去抓那部手机看个真切。
慌乱的动作一把扫中了桌边缘的茶杯,杯子应声砸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惹出动静的两人。
院长项正和的一张老脸瞬间黑了。
宋明天更是恨不得把这两个不分场合的蠢货活剐了。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节骨眼,林老好不容易才给出一线生机,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
顶着全场几乎能杀人的视线任书明一把抓起手机,推开椅子大步朝林耀忠走去。
“林老……实在是对不住。”任书明双手将亮着屏幕的手机恭恭敬敬地递上前“这儿有一份会诊意见实在太过惊人,您……您亲自过目。”
林耀忠眉头拧在一起。
他对任书明有些印象,知道对方性格沉稳,绝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草包。
压下心头的不悦,他狐疑地接过手机,视线落在那几行飞速弹出的绿色气泡上。
仅仅扫了两眼。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国医圣手,都难免震惊。
发件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楚云两个字!
是自己的徒弟!
这小子人还在路上,连病床的边都没挨着,单凭一份冰冷的病案和任书明的一句回复,竟然能把方子推演到这种化境?
甚至连先用麝香开窍救急、再用蜡纸筒拔毒这种极其偏门却能在死局中搏命的奇招都想到了!
这等锋芒,简直比他这个当师傅的还要果决!
“马上照做!”
林耀忠抬起头,冲着台下那群还处于懵逼状态的专家厉声怒吼,声音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倍。
“立刻去药房取零点一克麝香!用温水给患者强行化服救急!快去!”
IcU科主任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全场几十号顶尖医学大牛面面相觑,根本不明白林老看了一眼手机后,为何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气场。
根本不理会众人的惊骇,林耀忠直接按住微信的语音键。
“楚云,少在车上给我纸上谈兵!赶紧过来帮忙!”
林耀忠将手机塞回还在发愣的任书明手里。
他转头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项正和与宋明天。
“别冲苗主任和任医生发火。刚刚这俩小子,是背着大伙儿偷偷找外援求教去了。”
项正和愣住,满眼错愕。
“这外援不是别人,正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徒弟!这混小子脑子转得比我还狠,连我一时没留神的绝境险招,都被他兜底算尽了!有这小子保驾护航,今天这人的命……”
走廊外适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会议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楚云微微喘着粗气,额角还挂着汗珠,大步迈了进来。
一进门,看着全场稍微松懈下来的气氛,他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
林耀忠大手一招。
“楚云,还不快过来!”
几十双眼珠子,齐刷刷锁定在楚云身上。
中医一途,讲究的是望闻问切熬出来的真功夫。
这小子顶天了也就三十出头,竟然能隔空开出让国医泰斗都拍案叫绝的药方?
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林耀忠毫不理会周围惊骇的目光,一把将楚云拉到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面前两位医院的一把手。
“发什么愣,这位是咱们省中医院的项正和院长,旁边这位是省里秘书长宋天明。还不打个招呼。”
楚云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
“项院长好,宋秘书好,小子楚云,刚才事出紧急,班门弄斧了。”
项正和上下打量着楚云,眼底的阴霾早已烟消云散。
他用力握住楚云的手,连连摇晃。
“后生可畏!林老!单凭那份不见其人便能辨证开方的魄力,咱们院多少老骨头都得羞得找地缝钻进去!”
宋明天也是连连点头。
“何止是魄力!楚医生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造诣,大才啊!”
还没等众人继续寒暄,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一个小护士跑得气喘吁吁。
“林老,各位领导、主任!药房那边把浓煎的汤剂加急熬出来了,已经送到了重症监护室!”
林耀忠神色一凛。
“走!去病房!”
刚迈出两步,他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楚云。
“小子,方子既然是你补全的,那接下来的重头戏就交给你。你去给患者做蜡纸筒灸黄!”
楚云毫不怯场,地点头跟上。
一群白大褂浩浩荡荡涌入IcU病房。
病床前,家属刚颤抖着手把那救命麝香顺着温水给患者灌了下去,此刻正拿着喂药器,一点点将那碗汤剂滴入患者口中。
楚云大步上前,脑海中《医宗金鉴》里关于各种黄疸奇效偏方飞速闪过。
这套专门拔除阴黄极寒之毒的绝技,他早已在系统加持下烂熟于心。
“护士,帮忙把患者放平,呈标准仰卧位,露出肚脐!”
几个护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照办。
楚云从医疗箱中摸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老旧铜制钱,用酒精棉片仔细擦拭消毒后,稳稳压在患者的肚脐上。
紧接着,他取出一个中药蜡纸筒,严丝合缝地扣在制钱正中央。
“打火机给我。”
接过护士递来的火机,火苗窜起,在蜡纸筒顶端燃烧。
火苗顺着纸筒缓缓向下燃烧,楚云的目光盯住那跳动的火光。
就在火苗距离患者肚脐仅剩半寸的时候。
楚云眼疾手快,一把吹灭了火星。
他小心翼翼地移开半截残存的纸筒。
只见那枚铜制钱表面,竟然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的黄色粉末!
这便是深藏在患者差点夺走性命的极寒阴黄之毒!
被生生拔出来了!
楚云拿过无菌棉签,手法极快地将制钱和肚脐周围的黄色毒粉清理得干干净净。
“换新纸筒,继续。”
循环往复。
当第四个蜡纸筒烧到半寸被掐灭时,病床上的患者,眼皮竟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紧接着,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
“醒了!神智有反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