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感知到，这片海域的本质是无数个破碎的小型空间维度堆积、粘连形成的异常区域。
每一个碎片都代表着一个已消亡的微型世界，它们的法则碎片在此处碰撞、湮灭、重组，形成了这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遗物的坐标在哪？”冷凝雪问。
“《终末之章》只给出了回廊的中心区域。”白澄指尖轻点星图，一道银线指向碎片旋涡的最深处，“具体位置需要我们自己寻找。”
就在这时，列车突然剧烈一震！
侧舷处，一块倒映着岩浆火海的碎片毫无征兆地炸裂，狂暴的火焰法则如洪流般涌出，瞬间点燃了列车外层的防护符文！
“左舷遭法则侵蚀！”紫鸢身形一闪已至舱门边，长刀出鞘，紫电刀弧斩出，将涌来的火焰法则强行劈散。
但更多的空间碎片开始颤动、龟裂。
冰封的碎片喷出极寒霜气，时间逆流的碎片抽走列车周围的光阴流速，巨兽虚影的碎片中传出震魂咆哮……
“它们在排斥我们！”绿朵撑开生命结界，碧绿的藤蔓从甲板缝隙中疯狂生长，缠绕住列车外壳，试图稳定舰体，
“小姐，这片海域的法则碎片有微弱的集体意识，它们将我们视为入侵者！”
白澄银眸中空间脉络急速流转。
她看出来了，这些碎片虽然破碎，但彼此间通过残留的法则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共生平衡。
外来的完整空间结构，比如她们的列车会打破这种平衡，引发本能的反击。
“收起防护符文，降低能量波动。”白澄当机立断，“改用纯物理结构航行，以最小存在感通过。”
青鸟一愣：“撤掉防护？那万一……”
“听白澄的。”冷凝雪已收回冰系能量，列车外壳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
果然，当列车撤去所有主动能量防护，仅凭惯性在碎片间隙中滑行时，那些暴动的法则碎片渐渐平息下来。
虽然仍有个别碎片会因距离过近而迸发余波，但已不再形成集群攻击。
“接下来只能慢慢飘了。”虞念看着窗外缓缓掠过的诡异景象，小声嘀咕，“这得飘到什么时候……”
“不急。”白澄目光扫过那些碎片，“我们正好可以观察这些破碎维度中残留的信息。
渊瞳吞噬过无数文明，或许其中某些碎片里，会留下与之相关的线索。”
众人闻言，皆凝神观察。
青鸟盯着一块倒映着齿轮都市的碎片，发现其中的机械造物全部静止，齿轮上刻满了某种螺旋状的未知文字；
紫鸢则对一块刀剑林立、尸骸遍野的战争碎片产生了感应，其中残留的刀意竟与她修炼的紫电刀道有微妙共鸣；
冷凝雪的目光落在一块冰封星辰的碎片上，那极寒的法则层次远超她目前的境界；
绿朵感应到的是一片枯萎的世界树残骸，生命气息虽已断绝，但根系深处仍有一丝顽强的生之执念在挣扎；
虞念则对一块藤蔓缠绕、开满奇花的丛林碎片格外感兴趣，其中某些植物的结构与她培育的变异藤蔓有相似之处……
白澄银眸扫过所有碎片，信仰细流在体内缓缓流淌，让她对这些破碎维度中的“遗愿”与“执念”感知得格外清晰。
她看到某个文明在覆灭前，将最后的知识刻入星辰的核心；
看到某个族群为抵抗吞噬，集体将灵魂熔铸成一面永恒护盾；
看到某位强者在陨落前，将毕生领悟的法则封入一件遗物，期待后来者能继承其志……
这些破碎的执念，如同沙漠遗民的信念一般，虽已逝去，却仍留有微弱的回响。
而其中一道回响，与《终末之章》中描述的遗物气息，产生了隐约的共鸣。
“找到了。”白澄忽然开口，银眸锁定右侧一块不起眼的碎片。
那块碎片很小，不过丈许方圆，表面倒映的景象也极其简单。
一间朴素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矮桌上，放着一盏青铜油灯。
灯盏样式古朴，灯芯已熄灭，灯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仿佛能自行游移的古老符文。
“那是……”冷凝雪冰眸微凝。
“门扉遗物·引路灯。”白澄轻声念出《终末之章》中的记载，
“以逝去文明的路引执念为燃料，可短暂照出门后虚无的路径，增幅门扉之力三倍，持续十息。”
青鸟眼睛一亮：“增幅三倍？那小姐用湮灭术的时候，成功率能提高不少！”
“但取得它，恐怕不容易。”紫鸢长刀微抬，指向那块碎片，“你们看石室周围。”
众人细看，才发现石室四周的虚空中，悬浮着九枚缓缓旋转的暗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的样式，与沉渊海沟中束缚渊瞳的锁链上的封印符文，有七分相似！
“渊瞳……曾经触碰过这件遗物？”绿朵脸色微白。
“不是触碰。”白澄银眸渐冷，“是试图吞噬，但失败了。
这些封印符文，是遗物原主留下的反制手段，将渊瞳的一缕意识碎片困在了石室周围。”
仿佛印证她的话，那九枚暗金色符文忽然同时亮起！
石室碎片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一道模糊的、由无数文明怨念杂糅而成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嘶吼的巨兽，时而像哭泣的人形，时而像蔓延的阴影……
但核心处，一点星云般的银灰色光芒微微闪烁，正是渊瞳的气息！
“入侵者……又是你……”虚影发出重叠的、充满恶意的低语，“觊觎吾未得之物……当诛！”
九枚封印符文轰然炸裂，化作九道暗金色的锁链，携带着纯粹的“禁锢”与湮灭法则，朝列车绞杀而来！
这一次的攻击，远比之前的法则碎片暴动要恐怖得多。
锁链所过之处，空间碎片纷纷崩解，连虚无本身都在哀鸣！
“退后！”白澄银眸骤亮，时空之力全力爆发，在列车前方撑开一道折射屏障。
但暗金锁链竟无视了空间折射，直接穿透屏障，直取白澄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