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夸父遁逃,李玉晨如释重负,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方才那两剑,已耗尽了他体内几乎全部的灵气。
“开元子!”
秦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你没事吧?”
李玉晨摇了摇头,此刻如意棍灵已经耗尽了灵气,也需修养,他便将九龙剑收回了乾坤袋之中,随后转头望去。
“他们怎么样了?”
“那老龙他们都没事,哎,只是这水族死伤大半……”秦广看着漂浮得到处都是的水族残骸不禁叹道。
眼见夸父遁走,危机解除,清风真人立刻盘膝坐于海床之上,凝神调息。
由于先前催动四象星宿大阵,再加上连续使用了五张金符,体内灵气早已枯竭,此刻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一旁的敖广也是瘫倒在敖丙的一旁,气息微弱,敖丙则依旧是昏迷不醒。
敖听心跪在旁侧,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龟丞相则立刻组织水族残部救治伤者,打扫战场,并且派遣了仍有战斗力的一部分水族把守在了泉眼处。
环顾那些死伤惨重的水族,李玉晨的心,沉甸甸的。
清风真人调息了片刻,勉强站起身来,疑惑地抬头望向了上方的海水。
“天庭的援军怎会迟迟未到?”
他回想先前使用金符作法,过程毫无半分疏漏,怎么会没有动静?
好在那夸父已然退走。
“龙君,伤势如何?”清风真人来到了敖广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的伤势。
由于先前服下了清风真人所赠的疗伤丹药,药效已然起效,胸口的伤势也治愈了大半。
敖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虚弱道:“无妨……还死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敖丙,眼中满是心疼。
“丙儿他……”
清风真人又替敖丙诊了脉,面色愈发凝重。
“三殿下的右臂骨骼尽碎,经脉寸断……需好生温养,再辅以上品灵药,方能恢复。”
敖听心闻言,泪水又是涌了出来。
“那……那能恢复吗?”她哽咽着问道。
清风真人点了点头,缓缓道:“殿下放心,龙族体质强横,三殿下又正值壮年,只要好好调养,假以时日,定能恢复如初。”
敖广和敖听心闻言,这才稍稍安心。
清风真人此刻正与敖广低声交谈,见李玉晨到来,便抬手示意他坐下。
“开元子,先前你那招式……”
周围众人闻言,皆竖起了耳朵,他们都想知道先前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他在重伤之下还能反击,并且所发剑气威力突然如此巨大。
虽然先前众人眼中只看到了那擎天巨柱般的剑气,可清风真人修为也在四品,洞察到了那变化为细针般的剑气。
随后,李玉晨便说出了实情,言罢便朝着无比震惊的敖广稽首道:“龙君,那棍灵并非我强行剥离盗取……”
他本以为得了原本属于东海的棍灵,敖广会勃然大怒,心中早已做好了承受龙君雷霆之怒的准备。
毕竟那定海神珍铁是镇守东海泉眼的神物,器灵更是神物之魂,其珍贵程度难以估量。
然而,敖广却只是摆了摆手,那张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上仙此言差矣。”敖广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恳切。
“那神铁虽在我东海,却终究是死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仍在打扫战场的水族残部,继续道:“这满地的尸骸,都是我东海千百年的子民。若无上仙挺身而出,今日不知还要死伤多少……这份恩情,可比那神铁要重得多!”
敖广言罢,挣扎着站起身来,尽管腹部的伤口因这动作再次渗出血来,腰背却挺得笔直,朝着李玉晨深深一揖。
这一揖,不是龙君对仙家的礼节,而是一个父亲对救命恩人的叩谢,是一个君主对守护万千子民的致敬。
李玉晨见状连忙上前双手搀住了敖广的臂膀,急声道:“龙君万万不可!这如何使得?晚辈乃天庭仙家,护佑凡千生灵对抗魔头,乃分内之事。龙君行此大礼,岂不是要折煞晚辈?”
敖广被他扶起,却仍是执意拱了拱手,这才作罢。
敖广慨叹道:“上仙年纪轻轻,便能说出这等话来,可见道心之坚、品行之高。老夫活了数千年,见过多少仙家,有的修为虽高,却只顾自己清修;有的嘴上说着济世度人,真到危急关头,却躲得比谁都快。”
“况且那神铁中的器灵,老夫也是今日才知。想来是那神铁通灵,自择其主。它既认了你,便是天意使然,我东海岂能强留?哎,只不过那神铁失了器灵,也不过是一堆凡铁罢了,否则定要将这神铁也送与上仙,权当是上仙救下我东海水族的谢礼。”
李玉晨闻言连连摆手道:“龙君言重了,晚辈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哪敢受此厚礼?况且那器灵自行认主,晚辈也是始料未及,实在惭愧得很。”
敖广哈哈大笑,牵动了伤口,又咳嗽了几声,却仍是笑意不减。
“好!不居功、不自傲,好!很好!”
李玉晨被他说得更加不好意思,连忙将目光落在那仍在缓缓流淌的泉眼之上,转移了话题。
“龙君,那泉眼如今失了神铁镇压,日后可会再像先前那般喷发?”
敖广闻言,也收起了笑意,转头望向了那处坍塌了大半的泉眼。
此刻的泉眼,已不似先前那般狂暴。漆黑的浊流此刻也消失不见,海水缓缓流出。
敖广看了良久,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庆幸。
“这泉眼已被彻底毁坏,即便有那神铁,也是无济于事……不过……”
敖广的目光随后变得深邃了起来。
“泉眼连通地脉,有自我修复之能,如今那魔头已经离去,蚩尤残肢也被取走,残存的魔气正在消散,待得泥沙沉淀、魔气散尽,这泉眼虽不能恢复如初,依老夫看来,却也不至于再酿成大祸,只是这东海的水质……怕是要受几年影响了……”
李玉晨闻言心中稍安。
他目光扫过那些仍在打扫战场的水族,又看了看不远处仍在昏迷的敖丙,忽然想起一事,转身望向了清风真人。
“前辈,那天庭援军……”他欲言又止,眼中满是疑惑。
清风真人则是缓缓摇了摇头,脸上也随即浮现出了一丝困惑。
“好在夸父已然遁走,他们来与不来,倒也无甚大碍。”
李玉晨闻言,心中虽仍有疑惑,却也不再多问。
这时,清风真人忽然转头看向了敖广。
“龙君,我有一事不明,还望解惑。”
“真卿请讲。”
清风真人随后正色道:“东海泉眼乃龙宫禁地,防卫森严,那夸父潜入其中,龙君难道无所察觉?”
敖广闻言眉头紧缩道:“这泉眼乃我东海命脉所在,且有重兵把守,莫说是他,便是寻常水族靠近,也休想逃过东海的耳目。”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