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账簿递给李玉晨,声音低沉道:“那些被私挪的香火供奉,每一笔的去向,我都记录在案,虽然线索还不够完整,但已经有了眉目。”
李玉晨接过账簿,快速翻阅了几页,只见上面记录的密密麻麻,很是详全,足见他在这上面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我不是不让你再掺和此事了吗?那赵公明已然觉察到督财府内部出了奸细,倘若他猜到是你,你定然没好果子吃!”
宫成安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我同门,说这些做什么?况且,我也是天庭仙吏,查办贪腐、维护天道,本就是分内之事。”
“你真的要去?玄坛殿位于督财府最深处,那里的守卫更加严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陪你去。”
之前赵公明收到风声便立刻前往了天威宫,定然是心里藏着私弊,恐被人查探出蛛丝马迹,他此行的目的,便是要潜入赵公明执事的玄坛殿,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不可!”
李玉晨连忙摇头道:“我一个人去。”
宫成安还想再劝,却被李玉晨抬手制止。
“放心,我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事。”
宫成安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益,只得叹了口气,他知道李玉晨是如何进来的,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倘若与他一同行事,定会将其拖累,于是掏出了一枚玉牌递给了他。
“拿着这个,有了它,便不会触发这里的阵法。”
李玉晨接过玉牌揣入怀中,问道:“这东西真那么管用?”
“嗯,无有他,只要你一出去,便会再次触发阵法。”
“那你怎么办?”
“我没关系啊,到时候就说玉牌忘带了,来来来,我告诉你怎么去那里。”
李玉晨摆手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将地图展开示予他看。
“我去,你从哪里搞来的?”
宫成安目瞪口呆地审视着地图,喃喃道:“上面竟然标注的如此详细,这些密道居然连我都不知道……”
“那,这里便是了。”
他用手指了指地图上最深最大的一处房间,随后掐指捏诀,算了下大概的时间。
“此时已到了散值的时辰,你快去吧,倘若遇到危险,立刻用玉简通知我!”
“好,我先走了。”‘李玉晨收好地图,正欲开门离去,随后又转头道:“对了,此时云机子和青玄子正于府外巡查。”
“啊?真的?”宫成安闻言立刻欢喜非常,随后又挑眉道:“我知道了……嘿嘿,我先出去与他们说话,随时等你消息。”
李玉晨点了点头,收敛了周身气息,看了下地图,发现门外仙吏对应的无光点移动,便立刻闪身而出,沿着回廊,悄然向府中深处摸去。
“再绕过两个回廊,便能到玄坛殿了。”
李玉晨躲在一块由巨大玉石雕成的仙天通宝之后,摊开地图一阵犯愁。
前方的两个回廊,仍有大量的守卫天兵在执勤,守卫异常的森严。
他看了下地图督财府的整个轮廓,当即打消了使用空间之力先穿墙出了督财府而直接进入到玄正殿的想法。
这玄坛殿位于督财府的中央,四周有两圈四方回廊环绕,而且下方是守卫更为森严的仙天宝库,他目前所在的位置此刻离目的地最近。
倘若用那种方法,即使运气好能躲过府外巡逻的天兵,要想达到那玄正殿还要大费周章。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队守卫的脚步声。
他立刻看了看地图,才发现那些光电正在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移动,顿时大骇,立刻收了地图掐捏指诀,空间之力骤然使用,身形顿时消散,随后现身在了旁处的一间厢房内。
“啊?你是谁?”刚一现身,李玉晨便听到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叫。
厢房内,一位清丽脱俗的仙女先前正在整理仙吏散值后留下的杂乱无比的桌案,闻声回头,恰好与李玉晨四目相对。
眼看那仙女再度开口,李玉晨立刻闪身上前,以剑指封住了她的周身穴位,将其定在了那里。
那仙女的美眸惊恐地打量着他,想要开口喊叫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别怕别怕,我不是坏人。”李玉晨连连摆手,低声解释。
“这下遭了……”李玉晨暗道一声,随即眉头紧锁,强大的元神令他反应迅速,立刻挺直了腰板,上前问道:“你怎么还不散值,留在这里有何图谋?”
仙女闻言,眼神中的惊恐立刻转成了困惑,随后眼波低垂,眸光凄恻。
觉察到她美眸的变化,李玉晨心中稍安,看来这仙女当真以为他是督财府的某位仙吏,便上前松开了她的穴位,倘若还高声呼喊,他可以再行快速将其定住。
被解开穴位的仙女果然没有再行喊叫,立刻慌张行礼道:“回……回禀上仙,奴家是簿记司新调来的婢子,名唤青萝,这间厢房是张掌薄的,他……他每日散值后都走得匆忙,案上文书从不收拾,奴家职责所在,不敢不尽心整理,这才耽搁到了现在……”
她说话时,一双杏眼偷偷打量着李玉晨,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敬畏。
眼前这位仙家身上所穿衣物并不像这里的掌薄仙吏,且气度不凡,想来定是这里的高品仙官。
“张掌薄?”
李玉晨眉头微蹙,心中有了计较,此人官职当与宫成安齐平级,倒是挺会摆架子。
“就是……就是张诚张掌薄。”
青萝说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更低了,眼圈也开始微微泛红。
“上仙有所不知,奴家月前才被调来,张掌薄他……他性子急,稍有不顺便动辄斥责,这厢房的文书本不该奴家一人收拾,可奴家曾不小心摔坏了他的一件玉如意,他便指名要奴家每日打扫整理,还不许旁人插手……今日奴家正准备将案上文书账薄尽数归档……”
李玉晨听罢,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天庭仙家清静无为、超然物外,没想到这督财府内,竟也有这般仗势欺人、给人穿小鞋的勾当。
想来这张诚见青萝是新调来的,无依无靠,便故意刁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