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荒原上。
队伍缓缓前行。
镜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捧着那本破旧的书，一边走一边说：
“传闻佛国光辉辐射边缘，沿途寺庙林立，皆为历代求法者所建。”
“无数僧人苦修参悟佛法，却因参悟不透导致心智崩坏，化为形态各异的......”
他顿了顿：
“求佛失败品。”
石见月缩了缩脖子：
“求佛失败品……听着就渗人……”
老三叼着烟卷，插嘴道：
“那之前妄听寺那个方丈，算是什么级别？”
镜推了推眼镜：
“他算是第一阶.....”
“执妄僧。”
“浅层疯癫，尚存人形。”
“特征是心神陷入某种极端执念，行为偏激诡异，但肉身大体保持人形，尚能言语交流。”
阿青若有所思：
“那还有更深的？”
“有。”
镜点点头：
“第二阶被称为畸变僧。”
“中度异化，身心扭曲。”
“特征是身心在长期扭曲的执念浸染下发生不可逆畸变，呈现非人特征，理智几乎泯灭，仅存本能或单一执念驱动。”
狼獒皱眉：
“那第三阶呢？”
镜沉默了一瞬。
“第三阶寂灭僧。”
“深度污染，非人物化。”
“特征是完全失去人类形态与心智，化为被执念和佛力彻底扭曲的怪物。”
“成为活动的....灾难现象。”
众人沉默。
石见月忍不住问：
“镜先生，照你这么一说，这学了佛法，还有可能变成妖魔？”
“甚至失去自我？”
她的眉头紧皱：
“这……这佛法算是什么佛法？”
老三也咽了口唾沫：
“是啊，这不要人老命了吗？”
“那佛国看上去，也不像是传闻中那样光鲜亮丽啊……”
镜呵呵一笑。
那笑容，意味深长。
“是这样的。”
他收起书，看向远方：
“但普通人想要变成那样，还做不到。”
“就像之前那个方丈。”
他顿了顿：
“你想修炼成那样，本身就应该是……”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
“用佛家话来讲，就是得....你与佛有缘。”
“才可能修炼得到。”
众人对视一眼。
然后齐齐松了口气。
老三拍着胸口：
“还好还好，咱们这帮人，看上去就和佛无缘。”
阿青也不禁看向苏无忌：
“还是大人的呼吸法最可靠。”
狼獒握紧拳头，眼中满是坚定：
“提升自身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苏无忌微微点头。
“所以。”
他淡淡道：
“接下来，每个人都要二百倍重力加持训练。”
“争取所有人，都能在二百倍重力下坚持十个小时以上的呼吸法。”
众人眼神一亮！
“是，大人！！！”
雷狱飘在半空，嘴角抽搐。
它看着这帮人，那团雷霆都在微微抖动：
“这帮人是疯了吗……”
它嘟囔道：
“被这疯子感染的，都成受虐狂了？”
其实也不怪阿青他们。
有了苏无忌的剥离之力。
他们在苦哈哈训练完的一瞬间，就会体会到那种极其畅快舒爽的感觉。
疲惫一扫而空。
伤痛瞬间愈合。
那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极致反差。
让他们就此爱上了这种抗压式修炼。
......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明了。
一路向西。
路上，遇到妖魔族群，杀。
遇到类似黑山村民的人类聚落，救。
遇到落单的妖魔，给阿青他们练手。
遇到小股妖魔群，也给阿青他们练手。
遇到大群的，挑几个较强的练手。
其他由苏无忌出手，团灭。
每救一个村子，苏无忌就传授呼吸法。
每杀一群妖魔，苏无忌就立一尊雕像。
那些雕像，立在村口，立在山谷，立在河边。
面朝四方，镇压妖邪。
那些村民，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感谢大人！感谢大人啊！”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他们身上涌出，没入苏无忌体内。
那是信念之力。
越来越多的信念之力。
苏无忌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凝聚。
像是要破土而出。
但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纸。
捅不破。
说到这个。
镜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了。
不是不怀好意的那种。
而是好奇和震惊。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苏无忌知道，这个自称“云游学者”的家伙，绝对不简单。
懂这么多，绝对不是普通人。
但对方没有露出任何坏心思。
反而一路上，解答众人疑惑，讲那些离奇的故事给大家解闷。
苏无忌也就随他去了。
时间一天天推移。
不知走了多久。
只知道。
他们立下的雕像，已经有几千个了。
老三比刚出黑山时，精壮了不止一圈。
那张脸如今线条分明，棱角锋利。
刀疤添了几道，但眼神更亮，浑身散发着一股百战余生的悍气。
阿青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瘦弱的少女。
她长高了，身形修长，站在那儿如同一柄出鞘的冰刃。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单纯的崇拜，而是有了属于自己的锋芒。
狼獒比阿青还高半个头，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头随时会暴起的狼。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但少了当初那种单纯的仇恨，多了沉稳和坚定。
东子依旧沉默，但那张脸上，偶尔也会露出一点笑意。
他的箭术已经出神入化，百步穿杨，例无虚发。
周婶儿头发白了些，但精神矍铄，控物的能力越发精妙。
她现在是队伍的后勤总管，一个人能顶十个人的活。
石见月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她站在阳光下，那双眼睛里，曾经压抑的恨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神采。
她也觉醒了斩妖之力，很奇特的居然是类似一种‘狂血化’提高自身全属性的能力。
也足以独当一面。
镜还是那个镜。
戴着眼镜，穿着破旧的长衫，背着书箱。
但他的眼神，越来越深邃。
他看着苏无忌，看着这支队伍，眼中满是感慨。
他居然真的跟着这支队伍，走到了现在。
而且。
他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外貌一点没变。
但给他的感觉。
已经变得深不可测。
这几年，苏无忌几乎没怎么出手。
仅有的几次，是遇到几头大妖魔群的时候。
那些族群的大妖，每一头都是镇压一方的存在。
可苏无忌出手确实直接秒杀。
一招，毙命。
没有任何花哨。
镜至今还记得那一幕。
那头皮糙肉厚浑身覆盖着铁甲的巨蜥，被苏无忌一拳打穿了脑袋。
那头能够操控风暴的巨鹰，被苏无忌一记鞭腿踢成两截。
那头……
镜推了推眼镜。
他现在越来越好奇。
这个男人，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
这天。
队伍停下。
老三掏出地图，看了又看，又抬起头，看向前方。
然后。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大人！！！”
他兴奋地喊道：“咱们到了！！！”
众人齐齐抬头。
前方不远处，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荒原之上。
城墙高大厚重，通体灰黑，透着岁月的痕迹。
城门洞开，隐约可见里面人来人往。
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
【无遮城】
老三惊喜地看向苏无忌：
“大人！咱们到佛国边境了！！！”
佛国。
边境。
他们，到了？！
阿青看向那座城池，眼中满是复杂。
从黑山出发，一路向西。
走了多久？
不知道。
只知道，立了几千座雕像。
只知道，杀了无数妖魔。
只知道，救了无数人。
现在。
终于到了。
她看向身边的狼獒，看向老三，看向东子，看向周婶儿，看向石见月。
每一个人，都变了。
变强了。
也变得更加沉稳。
苏无忌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看着那座城池，目光平静。
“走吧。”
他迈步，向前走去。
“进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