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更是浑身发毛,他小声询问。
“鬼能碰到实物吗?太反常了。”
“对。”
姜炽点点头,十分认可他的话。
寻常鬼怪,大多都只是游魂状态,就连托梦吓人这样的小事。
都做不到。
这家伙,居然能在不惊动鬼差的情况下。
私自布下布这么大的鬼蜮。
这,恐怕是有些道行了。
其实姜炽最讨厌跟这样的鬼沟通,一般都是有极致的恩怨和执念。
更有甚者,再来个前世今生!
那就麻烦大了。
“大师……我就想问问……。”
“我将来,真的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吗?”
“做自己喜欢的事?”
姜炽回答的十分干脆。
“能。”
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冥婚,就算是通过了阴司审理。
她也能撤下来。
虽然此举回影响到周郦郦的姻缘。
但是,比起保住命,姻缘算什么?
周郦郦闻言,欣喜若狂。
“我该怎么做?”
她激动地拉着姜炽,恨不得让她立刻就帮她切断孽缘。
自从亲生爸妈出现,她才知道人生可以有很多种可能。
她有了底气,有了资源和人脉。
她可以壕气跟养母说以后不要再工作,她会养她。
可以把养母接到大城市,让她过好的日子。
姜炽拿起桌上的婚书,非常标准的阴司婚介模板。
就差签字了。
“准备一下,就能彻底了结这件事。”
姜炽转身看了周郦郦一眼,示意她躺下。
“你照常睡觉就行。”
周郦郦忐忑不安的揪着衣角,看着大师在一旁布置。
红色朱砂涂涂画画。
心下一紧。
“我……不会出事吧?”
她看了眼一旁的嫁衣,和桌上未动的晚餐。
眼眶泛红。
“他没有伤害过人,会不会……他会不会有事?”
陈聿满脸黑线,真的很想说,大妹子,都这时候了。
还在记挂你那棵阴桃花。
该说不该说,百年难遇的恋爱脑。
真的不知道该让陈聿说什么才好。
“你不会有事。”
“至于他,如果他从未伤人,又肯听劝放弃你。”
“我不会为难他。”
姜炽画好结界,想起待会儿事成后,获取到德功德。
心情好的嘱托来历两句。
“前提你必须心智坚定的拒绝他,若是你动摇。”
“神仙都难救,那你只能下去陪他了。”
周郦郦吓得一个激灵,她用力摇头。
“不会动摇!我……我想活,想过新的生活!”
姜炽不再多言。
香烛点燃,姜炽轻吟冥文,周郦郦逐渐入睡。
陈聿自觉地退到墙角,屏住呼吸,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特调局已经特批,他的枪已经升级了。
打不死人,但是能打伤鬼。
姜炽站在结界中心,面朝那件铺开的嫁衣和婚书。
来了。
姜炽眸光一凝。
上的婚书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最后停在签名处。
那支蘸着暗红墨汁的毛笔,凭空竖起,笔尖颤颤巍巍地移动。
如提线木偶般吊诡。
与此同时,床上的周郦郦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眉头紧锁,冰冷而执拗的意念正在试图钻进她的脑海。
呼唤着她的名字……
“郦郦……与我拜堂……永生永世在一起……”
细微带着回音的呢喃。
细细密密的在房间各个角落响起。
分不清来源。
姜炽冷哼一声,结印的双手猛然向下一压!
“吾以吾名,昭告阴司。”
“强缔姻缘,逆律当诛。”
“破!”
淡金色的结界光芒大盛,瞬间将那股阴冷气息逼退数尺!
毛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陈聿有点手抖,他第一次直面鬼怪。
想要开枪,但是又担心坏了姜炽的计划。
虽然他也不清楚她的计划是什么?
反正每次都是摇人,画符,解决!
他有点想骂街!
房间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浮现。
一个穿着古式新郎吉服的男人,脸色惨白如纸,双目赤红。
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
他痴迷的看向床上的周郦郦,眼中充满着占有欲。
“你是何人?为何阻我好事。”
我与郦郦乃天定姻缘,你岂能拆散。”
“你布设鬼蜮,强改命格,若不是你擅自动手脚,周郦郦又怎会被掉包。”
“每天过得压抑悲伤。”
“你懂什么!”
他情绪激动,周身黑气翻涌
“我与她前世有约,今生必续前缘,她先应了我的!”
姜炽心下一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嗤笑一声。
刚要说话。
床上的周郦郦听到前世二字,身体猛地一僵。
不好!
“周郦郦,前世因果自有地府厘清,与你今生何干!”
“你只需记住,你现在是谁,你想过怎样的生活!”
周郦郦浑身一震,涣散的心神重新凝聚。
见她不受蛊惑,男鬼愈发狂躁。
“不!她是我的。”
姜炽眼神一冷,并指如剑,射出一道金符。
所到之处,带起房中阵法,将他死死困住。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等下,我先扫个脸先。”
啥玩意儿?
不止是男鬼,就连陈聿也一脸懵。
地府的科技,已经更新到刷脸识别了吗?
“姓名:宋书清。”
“年龄:386岁?”
“死因:战死。”
“执行阴差:……”
姜炽点开生死簿,越看眉头拧成结。
宋书清别过脸,看向周郦郦的眼神,却瞬间柔软。
不再配合,转头深情呼唤她。
“郦郦……郦郦……醒醒,我来接你了。”
周郦郦迷迷糊糊的直起身,看到被阵法困住的宋书清。
眼神闪过一丝闪躲。
她条件反射的看向姜炽。
“郦郦,我们回家好不好。”
宋书清眼底满是痴情,他已经等了太久。
况且……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身上竟然带着阴司的气息。
他躲鬼差躲了几百年,生怕被阴司带走。
再也寻不到他的妻子。
周郦郦的天平,在迷离与清醒之间剧烈挣扎。
她看着眼前满脸哀戚的男人,心底也跟着痛了起来。
“书清……”
周郦郦下意识地低喃出声,就像是从前无数次梦里的缠绵。
她明知是梦,是假的,仍旧愿意沉沦。
那份爱恋和炽热,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那份让她贪恋的真心,她知道,将来或许不会再遇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