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调查之始

　　车辆在路上行驶着，苏坐在驾驶座上，驾驶着轿车缓缓向前驶去。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斑。

　　“调查局的流程，”苏开口了，声音很轻，语速很慢，“共分为三步。”

　　东方凛没有催促。

　　他知道她的超凡「尺间里」会对神经系统造成损伤——每次使用，神经传导速度都会变慢一点。

　　不是她不想说快，在这超凡使用过后的‘代偿期’中，她不能也不可能快起来。

　　“第一步，确认。”苏说。

　　“确认事件的性质。是神降子，还是……神本身。确认的方式，是‘异常’的规模。”

　　“虽然这么比喻或许不太好……但你可以把神和神降子的存在理解为饱腹的大餐和解馋的小零食。”

　　“神降子作为个体，造成影响的规模有限，通常每次遭遇的受害者仅有那么寥寥数人。”

　　“但神不同，经历漫长周期才能完成降临的神，从其降临的那一刻起，正如我们调查局对其的评估一般，它们是天灾，规模浩大，死伤无数、不可抵抗的天灾！”

　　“而观察的方式，就是判断‘异常’。”

　　“什么异常？”东方凛问。

　　“有别于寻常，即为‘异常’。”苏说，“被神或神降子影响过的人，无论是否为受害者，其记忆、常识甚至是表象都会出现断层。

　　外在的表现就是信息的不统一，不完全，或是扭曲……”

　　“还是拿那位降临的繁育之母来作比喻，在它降临后的整个m市出现了大规模集体失忆，和包括且不限于认知失调、信息偏差等在内的多重后遗症……其中一种便是我们判断他们非‘人’的根源。”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本子的页角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看上去有些时间了。

　　其上字迹虽工整但也有些僵硬，并非打印字体般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板一眼。

　　“这是调查流程。”苏循着第一页念道，“首先，得找‘记得的人’。”

　　“有人会记得？”东方凛问。

　　“很少。”苏说，“但偶尔会有。就比如这个案件的报案人……他们通常是事件的边缘角色，或是具备某些‘特殊’的才能。

　　没有被直接影响，但又足够近。

　　或是真切目睹了事件的发生全过程，询问他们有时可以获得非常多有利于案件的信息。”

　　苏在‘特殊’两个字上额外停留了一下，同时目光还透过车窗镜看了后方东方凛一眼。

　　东方凛瞬间了然了她的意思——

　　正象是自己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也是‘神降子·屠夫’的‘案件亲历人’吗？

　　“第二步，”苏翻过一页，“溯源。”

　　“无论是神还是神降子，在‘神域’展开的那一刻起，它们便无法轻易移动。通过搜集来的信息初步锁定它们的位置，然后逆流而上找到‘异常’的源头。

　　其中神降子作为神的祭祀、载体，其本身并没有直接‘吃’人的能力，所以它通常使用神域将人抓住后会将其放置在固定的‘祭坛’之上。

　　而祭坛作为神的门面，通常不容侵犯，所以神降子的活动范围也会被限制在一个极小的范畴中。”

　　“那第三步呢？”东方凛问。

　　苏沉默了几秒，然后合上了本子。

　　“处理。”她说，“处理神降子。如果确认是神降子事件，想办法找到他，杀了他。”

　　“但如果……如果是神本身，就撤。能撤多远撤多远。然后上报。”

　　“调查局会对它进行处理。”

　　“像是m市那样？”东方凛记得无论是局长还是苏，在给自己讲解的时候都重点提到了那位‘繁育之母’。

　　而在那位的降临事件中，局长说……m市调查局全员出动，全员失踪。

　　直面神的情况下全员失踪，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已经告知了他们的下落。

　　那么如果这次事件中发现了‘神’，又是否代表着大汉市调查分局将全员出动呢？

　　车里的空气伴随着他的疑问陡然安静了下来。

　　“局里会有安排的吧。”苏轻轻的说，声音格外轻灵。

　　但她却不知何时停下了车，看向窗外。

　　东方凛看不见她的眼睛，但……如果他之前了解的没错，那么在这个糟糕的世界，纵使他们作为‘超凡’，又真的能够自主吗？

　　东方凛摇摇头推开车门，一只脚踏上了马路牙子。

　　“等一下。”苏突然叫住了他。

　　东方凛回头，只见她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枚硬币大小、通体灰白，形似蛇鳞般的事物。

　　那事物表面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较薄的一端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矿物又像是金属般的锐利。

　　它的质地很奇怪。

　　非石、非金、非木，反倒像是……骨头。

　　“这是什么？”东方凛接过碎片。

　　“神降子会受到神赐你知道吧？”苏说：“但事实上，神降子死亡后，其体内的那一份神赐通常不会被神直接收回，往往会在其死亡之时附着在最近的事物上，而普通事物受到神权浸染后就会形成‘超凡物品’。”

　　“而这就是一件超凡物品。”

　　“我能用？”东方凛皱了皱眉。

　　按照局长和苏的解释，此世之超凡绝非常人能够碰瓷的存在。

　　那么这样一件理论上甚至还要超出寻常‘超凡’，寄宿了‘神权’的‘超凡物品’纵使给了自己，自己现在一个普通人之身又真的能够将其使用吗？

　　“能。”苏肯定的点点头，“‘超凡物品’即便是普通人也能使用。

　　但就像是‘超凡’能力的使用存在限制一般。

　　超凡物品的使用不仅需要付出体力、精力等常规力量，还得在此基础之上付出额外的代价……能力越强，代价越大。

　　而这枚碎片名为‘苍白的死亡’——使用后你可以通过消耗大量体力、精力将自身的气息无限压制，甚至无限接近于死人。

　　神降子的献祭需要活人，所以它能在关键时刻帮你逃出生天。”

　　“但要注意，千万不要使用太久。”

　　“不然……作为它的使用者，你或许会如同它的名字一般……”

　　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它的名字是什么呢？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