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剑落奸枭清浊浪 道凝众志固金汤

本章 9046 字 · 预计阅读 18 分钟
推荐阅读: 四合院:手撕众禽,我能无限续命穿进末日游戏求生失忆病美人怀了我的龙崽穿为逃荒难民后徒儿,下山去祸害你师姐吧闪婚精英富一代养崽崽我只是送个外卖,竟成了三界之王仕途狂飙英雄联盟之重生女帝

  火折子带着暗红的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濒死的弧线,朝着浇满火油的粮仓木门坠去。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火星每一次滋滋的跳动,都牵扯着襄阳城半年的粮草,牵扯着数十万军民的生死。木门上的火油早已浸透了木纹,只要火星落上,瞬间便会燃起滔天大火,任你有通天本事,也难救这满仓的粮秣。

  守在粮仓前的,不过是十几个普通百姓。为首的是个瘸了左腿的老铁匠,姓王,襄阳城破之前,他在城南开了三十年的铁匠铺,蒙元兵第一次攻城时,他的儿子拿着他打的柴刀冲上去,被乱箭射死在了城门下,他自己也被骑兵的马刀砍断了左腿,成了瘸子。

  此刻,王铁匠胸口插着一支蒙元死士的短刀,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衫,正死死趴在地上,看着那道飞坠的火星,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濒死的绝望。他身边,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胳膊上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疯了一样朝着木门扑去,可他距离木门还有三丈远,根本赶不上火星落下的速度。

  “不——!”

  少年的嘶吼声撕裂了街巷的喧嚣,带着哭腔,带着绝望。他爹娘都死在了蒙元兵的刀下,是城里的百姓用粮仓里的米,一口一口把他喂大的,这粮仓,就是他的命,是全城人的命。

  就在火星即将触碰到火油的前一瞬,王铁匠爆发出了此生最后的力气,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拖着断腿,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整个人扑在了木门之上。

  火星落在了他的后背上,瞬间点燃了他破烂的衣衫,火油的气息混着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王铁匠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却死死地贴在木门上,用自己的身体盖住了所有的火油,任凭火焰在他的背上肆虐,也没有挪动分毫。

  “快!灭火!”少年疯了一样冲过来,脱下自己的衣服,拼命拍打着王铁匠背上的火焰,周围幸存的百姓也纷纷冲上来,用沙土、用衣襟,疯了一样盖向火焰。

  火星灭了。

  王铁匠的身体,已经被烧得焦黑,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年,看着围过来的百姓,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挤出了最后一句话:“守住……守住襄阳……”

  话音落,他的头猛地一歪,没了气息,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城门的方向,不肯闭上。

  少年抱着王铁匠渐渐冰冷的身体,红了眼睛,他猛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柴刀,转过身,看着那些再次冲过来的蒙元死士,稚嫩的脸上,没有了半分恐惧,只有豁出一切的狠厉。

  “杀!为王叔报仇!守住粮仓!”

  十几个百姓,拿着柴刀、锄头、剪刀,甚至是随手捡起的石块,如同疯了一般,朝着那十几个蒙元死士冲了上去。他们或许不会武功,或许手无寸铁,可他们的身后,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根,是他们要用命去守护的东西。

  街巷里,喊杀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武林高手的加持,只有最普通的百姓,用最原始的方式,守护着这座孤城。

  【叮!宿主天人同尘之境契合度提升至48%,众生护道之志突破临界值,剑意与地脉水脉融合度再升三成。】

  识海中的系统提示音一闪而逝,汉水主战船船头的孤鸿子,指尖的剑光微微一颤。

  他的天人同尘之境,早已将整个襄阳城的一草一木、一呼一吸,尽数纳入感知之中。他感受到了王铁匠的赴死,感受到了少年的嘶吼,感受到了那些普通百姓,用血肉之躯筑起的防线,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地脉,顺着无数百姓的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与他的纯阳剑意,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他之前总以为,护生之道,是他用自己的剑,去护住这满城苍生,去唤醒众生的道。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所谓护生,从来不是自上而下的施舍,而是每一个生命,发自内心的,对生的渴望,对家的守护。

  他的道,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道,是这城里,每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共同的道。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愈发稳如磐石,玄色的衣袍在汉水的狂风之中猎猎作响,清冷的目光,落在眼前已经彻底疯狂的刘整身上,没有半分波澜。

  刘整看着手中滋滋作响的火折子,看着孤鸿子脸上那抹淡然的笑意,三角眼中的疯狂,已经化作了歇斯底里的扭曲。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算准了所有的后路,甚至不惜用数千斤火药同归于尽来威胁,为什么这个妖道,依旧能如此平静?

  “孤鸿子!你笑什么?!”刘整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他猛地向前一步,将火折子凑到了脚边的火药引线前,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点燃引线!这数千斤火药,足以把这艘战船,连同方圆百丈的汉水,全都炸成齑粉!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也要让襄阳城,给我陪葬!”

  他说的是实话。这艘主战船的船舱之内,堆满了足足五千斤黑火药,是他为了攻破襄阳水门,特意准备的杀招,如今,却成了他最后的底牌。只要引线点燃,瞬息之间,整艘战船便会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就算是孤鸿子修为通天,在如此近距离的爆炸之中,也难免道基受损,甚至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可孤鸿子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依旧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每一步落下,甲板都微微一颤,也让刘整的心脏,跟着狠狠一跳。

  “刘整,你到死,都没明白自己输在哪里。”孤鸿子的声音,清冷而平静,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到了刘整的耳中,“你以为,你输在兵力,输在计谋,输在我这一身修为上?你错了。”

  “你背宋降元,助纣为虐,为了一己私利,把襄阳数十万军民推入水火之中,把江南千万百姓,置于铁蹄之下。你早已失了人心,失了天道,从你背叛自己的同胞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你用火药威胁我?用满城百姓的性命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把别人的性命,当成自己博弈的筹码?”孤鸿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你更错了。我孤鸿子的剑,从来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死,是为了这满城苍生。你就算是点燃这火药,炸了这汉水,也休想让我后退半步。”

  话音落,孤鸿子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没有再向前,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识海之中的天人同尘之境,彻底铺开,与整个汉水的水流,与襄阳城的地脉,与天地间的每一缕气机,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与玉衡十六年同修阴阳道体,早已心意相通,无需言语,便知彼此所想。就在他闭上眼的那一刻,汉水之上,水门方向,玉衡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捏着太阴道诀的左手,轻轻一引。

  原本奔腾不息的汉水,瞬间起了变化。

  无数细微的水汽,顺着风,顺着暗流,悄无声息地朝着主战船的方向汇聚而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主战船。空气中的湿度,在一息之间,暴涨了数倍,原本干燥的甲板,瞬间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就连刘整手中的火折子,那滋滋跳动的火星,都开始变得微弱起来。

  刘整察觉到了不对,他看着手中越来越暗的火折子,眼中满是惊骇,嘶吼道:“你做了什么?!你这妖道,又用了什么妖术?!”

  他疯狂地吹着火折子,想要让火星重新旺起来,可周围的水汽,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地涌来,任凭他怎么吹,那火星都只是苟延残喘,随时都会熄灭。

  而就在这时,孤鸿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握着莲心剑的右手,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耀眼夺目的剑光,只有一道细如发丝,却无比凝练的纯阳剑意,顺着空气中的水汽,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如同春风拂过,无孔不入。

  噗嗤一声轻响。

  那道剑意,精准地斩断了火折子燃烧的火芯,连带着刘整手中的火折子,一同被斩成了两截。

  燃烧的半截火折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还没落地,便被周围的水汽彻底浇灭,连一丝火星都没能剩下。

  刘整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彻底熄灭的火折子,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向后退去,后背再次死死抵住了船楼的栏杆,再也退无可退。

  他最后的底牌,最后的依仗,就这么被孤鸿子轻描淡写地破掉了,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刘整喃喃自语,三角眼中,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了无边的绝望。他一辈子精于算计,一辈子靠着阴谋诡计,从一个南宋降将,爬到了蒙元都元帅的位置,他算准了南宋的虚实,算准了襄阳的软肋,算准了吕文德的贪婪,可他唯独算不准,算不透孤鸿子,算不透这襄阳城里,万众一心的守护之志。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清冷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疯狂。

  “刘整,咸淳三年,你向忽必烈献策,言‘攻宋方略,宜先从事襄阳’,是你,把这战火烧到了襄阳城下。”孤鸿子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洪钟,砸在刘整的心上,“咸淳四年,你与阿术督师围攻襄阳,筑鹿门堡,修白河口,断襄阳粮道,是你,把襄阳数十万军民,逼入了绝境。”

  “咸淳五年,你为蒙元造船五千艘,练水军七万,补齐了蒙元最大的短板,让汉水天险,不再是南宋的屏障。咸淳九年,你攻破樊城,屠尽满城军民,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你背叛家国,屠戮同胞,祸乱天下,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奸佞之徒,告慰襄阳城下,所有枉死的亡魂,告慰天下所有被你残害的百姓。”

  话音落,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右手,缓缓抬起。

  刘整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濒死的疯狂,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柄匕首,嘶吼着朝着孤鸿子的胸口,狠狠刺了过来,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做着最后的反扑。

  “我跟你拼了!”

  孤鸿子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握着莲心剑的手,轻轻一送。

  剑光一闪而逝。

  快到极致,也静到极致。

  莲心剑的剑尖,精准地刺入了刘整的心脏,没有半分偏差。那柄刺过来的匕首,停在了距离孤鸿子胸口不到半尺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刘整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胸口的长剑,眼中满是不甘、怨毒、还有无尽的绝望。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鲜血,溅在了身前的甲板之上,也溅在了他自己的铁甲之上。

  “我……我不甘心……”

  这是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他的身体猛地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甲板之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这个一手策划了襄阳之围,一手推动了南宋覆灭的奸雄,最终,伏诛在了襄阳城下,汉水之滨,伏诛在了孤鸿子的莲心剑下。

  【叮!宿主斩杀首恶刘整,护生道基再获突破,天人同尘之境契合度提升至50%,鸿蒙剑意与众生念力彻底相融,可借天地气机,千里之外,瞬杀目标。襄阳军民守护之志暴涨,众生念力翻倍,护生壁垒依托众生念力,维持时间再次延长一炷香。】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孤鸿子缓缓收剑,莲心剑的剑身之上,依旧光洁如新,没有沾到半分血迹。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襄阳城的方向。

  风从汉水之上吹来,带着硝烟的味道,带着血腥的气息,也带着襄阳城里,那震天的欢呼之声。

  “刘整死了!奸贼死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紧接着,那欢呼声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间传遍了整个襄阳城头,传遍了城内的大街小巷,传遍了汉水两岸,传遍了旷野之上。

  城头豁口处,杨逍握着弯刀,一刀逼退了玄冥二老,听到那欢呼声,桀骜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了狂喜的笑意,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弯刀,放声嘶吼:“刘整死了!奸贼伏诛了!兄弟们!守住城头!襄阳必胜!”

  “襄阳必胜!襄阳必胜!”

  城头的守军,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仿佛重新注入了无穷的力气,握着兵器的手,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南门裂缝之前,清璃握着冰魄剑,一剑逼退了冲上来的蒙元骑兵,听到那欢呼声,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泛起了一层温热的泪光。她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浑身带伤,却依旧死死握着兵器的守军和百姓,举起手中的冰魄剑,清冽的声音,穿透了漫天的喊杀声:“刘整奸贼已死!鞑子主帅伏诛!兄弟们!守住南门!我们必胜!”

  “守住南门!襄阳必胜!”

  百余名守军和百姓,同时放声嘶吼,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带着豁出一切的战意,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南门之外。原本已经冲到了裂缝之前的蒙元援军,听到刘整已死的消息,瞬间军心大乱,冲锋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水门之上,玉衡白衣胜雪,站在水门的最高处,看着主战船的方向,清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捏着道诀的左手,轻轻一引,汉水之中的暗流,再次变得汹涌起来,那些被困在漩涡之中的蒙元战船,被暗流狠狠冲撞着,船身不断摇晃,随时都有倾覆的风险。

  城内,那些还在四处作乱的蒙元死士,听到刘整已死的消息,瞬间慌了神,没了主帅的指挥,他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作一团。愤怒的百姓和守军,如同潮水一般围了上来,一个个死士,被乱刀砍死在街巷之中,城内的混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平息着。

  旷野之上,数十万蒙元大军,听到刘整已死的消息,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还有无法掩饰的慌乱。刘整是这次攻打襄阳的主帅,是整个大军的主心骨,如今主帅死了,他们围攻襄阳数年,付出了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却依旧没能攻破这座孤城,军心瞬间便到了崩溃的边缘。

  原本疯狂冲撞壁垒的士兵,纷纷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阿术骑在战马之上,握着马刀的手,青筋暴起,猩红的眸子里,满是疯狂的愤怒,还有无边的惊骇。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算万算,布下了重重保护,甚至请来了八思巴国师的三大金刚护法,最终,还是没能护住刘整,还是让孤鸿子,在万军之中,一剑斩了主帅。

  “慌什么!”阿术猛地举起手中的马刀,嘶吼声如同野兽一般,穿透了死寂的旷野,“刘整死了,还有本帅!忽必烈大汗赐我临机专断之权,今日,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怯薛军,随我冲锋!不破襄阳,誓不还营!”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金色的令箭,高高举起,那是忽必烈赐给他的虎头金令,见令如见大汗。

  “违令者,斩!全家连坐!”

  金色的令箭,在血火交织的阳光之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寒芒。原本已经开始后退的蒙元士兵,看着那枚虎头金令,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恐惧,停下了后退的脚步。蒙元军法严苛,临阵脱逃者,不仅自己要被斩首,家人也要连坐,他们不敢退。

  阿术看着重新稳住的阵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嘶吼道:“兄弟们!妖道孤鸿子还在汉水之上,不在壁垒之前!这壁垒,撑不了多久了!给我冲!冲破壁垒,屠城三日!城中的金银、女人,全都是你们的!给我冲!”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已经心生退意的蒙元士兵,听到“屠城三日”四个字,眼中瞬间再次燃起了嗜血的凶光。他们围攻襄阳数年,早就对这座城里的财富和女人,垂涎三尺,如今,主帅虽死,可破城的机会,就在眼前。

  “冲!冲进去!屠城!”

  “杀!杀光南人!”

  嘶吼声再次炸响,数十万蒙元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朝着那道无形的壁垒,狠狠冲了过来。马蹄声如同滚滚惊雷,震得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漫天的烟尘,遮天蔽日,比之前任何一次冲锋,都要更加疯狂,更加凶悍。

  城头之上,张君宝看着城下再次疯狂冲锋的蒙元大军,青衫被狂风卷起,清秀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他的双手,依旧按在冰冷的城墙砖石之上,体内的九阳内力,如同奔腾的长河,源源不断地涌入城墙之中,与壁垒之中的众生念力,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他自幼跟着觉远大师,修习《九阳真经》,虽只学得皮毛,却早已打下了无比浑厚的内力根基。之前在华山之巅,杨过曾指点过他三招拳法,让他明白了武学的至理;后来在少室山,他靠着一对铁罗汉,自学了少林罗汉拳,击败了昆仑三圣何足道,武学天赋,早已展露无遗。

  这些日子,他守在襄阳城头,看着孤鸿子的护生之道,看着杨逍的乾坤挪移,看着玉衡的水道流转,看着满城军民的拼死守护,他心中的武学至理,如同被拨开了迷雾的明月,愈发清晰起来。

  他终于明白,师父觉远临终前背诵的《九阳真经》,那句“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真正的真谛,从来不是一味的固守,而是生生不息,与天地合,与众生通。

  孤鸿子的天人同尘,是与众生合道;而他的道,便是以圆融之法,纳天地之力,承众生之志,守这一方孤城。

  张君宝缓缓闭上了眼睛,体内的九阳内力,顺着他悟透的圆融之法,疯狂运转起来。他不再是一味地用内力去修补壁垒的裂痕,而是顺着众生念力的流转,引导着那无数道细微的力量,在壁垒之中,形成了一个圆转如意的循环,如同太极阴阳,生生不息。

  原本在蒙元大军的疯狂冲撞之下,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裂痕的壁垒,竟在这一刻,重新亮起了温润的光芒,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起来。任凭数十万大军如何冲撞,都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城头的守军,看着这一幕,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纷纷学着张君宝的样子,把手中的兵器按在城墙之上,把自己体内的内力,把自己的守护之志,尽数送入城墙之中,送入那道壁垒之中。

  他们终于明白,孤道长留给他们的,从来不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而是一颗守护家园的心,是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信念。

  这道壁垒,从来不是孤鸿子一个人的,是他们每一个人的。

  城头豁口处,玄冥二老看着城下再次疯狂冲锋的蒙元大军,又看着眼前气息越来越盛的杨逍,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决绝。

  他们兄弟二人,一生阴毒,作恶多端,跟着汝阳王府,为蒙元卖命,如今在襄阳城下,接连栽在杨逍和孤鸿子的手里,早已是颜面尽失,更是被自己的玄冥寒毒反噬,身受重伤。若是今日不能攻破襄阳,不能杀了杨逍,他们就算是活着回去,也难逃汝阳王的责罚。

  “鹤笔翁,事到如今,没得选了。”鹿杖客的声音,沙哑而阴毒,他看着身边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再催动一次玄冥归墟,以三十年阳寿为代价,今日,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杀了杨逍,破了这城头豁口!”

  鹤笔翁握着鹤嘴法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眼中也闪过一丝狠厉,狠狠点了点头:“好!大哥,今日,便跟这杨逍小儿,拼个你死我活!”

  话音落,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周身的玄冥寒气,再次疯狂涌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近乎透明的冰晶,而是化作了漆黑如墨的寒流,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冻得凝固,连光线,都被这无尽的寒毒吞噬,三丈之内,彻底化作了冰封的地狱。

  他们以损耗三十年阳寿为代价,再次催动了玄冥神掌的禁术,玄冥归墟。这一次,他们赌上了自己毕生的修为,赌上了自己剩下的所有阳寿,要么杀了杨逍,破了城头,要么,便油尽灯枯,死在这襄阳城头。

  无尽的寒力,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杨逍狠狠压了过来。周围的砖石,瞬间被冻成了粉末,连杨逍脚下的地面,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冰,寒毒顺着他的脚底,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之中,让他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

  可杨逍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放声大笑起来,桀骜的笑声,穿透了无尽的寒冰,响彻整个城头。

  “两个老狗,真是不知死活!真以为这破禁术,能困得住你家杨左使?”

  之前,他在绝境之中,勘破了乾坤大挪移、太极圆劲、圣火令武功三者的至理,将其融为一体,破了玄冥二老的玄冥归墟。而现在,随着刘整伏诛,城头守军士气大振,众生的守护之志,顺着城墙,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他的武道,再次迎来了突破。

  他终于明白,乾坤大挪移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挪移别人的劲力,而是挪移天地之力,逆转阴阳,造化乾坤。而这天地之力,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天道,而是这世间众生的念力,是这满城军民的守护之志。

  杨逍握着弯刀的手,缓缓抬起,体内的内力,顺着刚刚勘破的至理,疯狂运转起来。

  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催动到了极致,周身被寒毒冻结的空间,在他的劲力之下,开始疯狂扭曲,原本凝固的气机,被他硬生生扭转开来;太极圆劲在他体内流转,生生不息,哪怕寒毒再烈,也无法熄灭他体内那股纯阳的劲力,反而被他借着阴寒之力,催生出了更磅礴的阳刚之气;圣火令上的诡异武功,顺着他的双手,施展出来,带着颠倒乾坤的霸道,迎着那无尽的寒力,狠狠刺出。

  这一次,他不再闪避,不再卸力,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他的刀,不再是只用于攻防的兵器,而是承载着他的道,承载着城头数千守军的守护之志,带着逆转阴阳的磅礴之力,狠狠劈入了那无尽的寒毒之中。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响在城头豁口。

  杨逍的弯刀,与玄冥二老的双掌,狠狠撞在了一起。

  无尽的寒力,与磅礴的阳刚劲力,在半空中疯狂碰撞,周围的黑冰,瞬间炸裂开来,城头的砖石,如同雨点一般,四散飞溅。

  鹿杖客和鹤笔翁,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劲力,顺着自己的掌力,疯狂涌入体内,自己毕生修为凝聚的玄冥寒毒,竟在这股劲力之下,被硬生生逆转,如同潮水一般,反噬自身。

  他们本就因为之前的反噬,经脉受损,如今再次催动禁术,更是油尽灯枯,哪里还能扛得住这股逆转的寒力,和杨逍那磅礴的劲力。

  噗嗤!噗嗤!

  两口黑色的血箭,同时从两人的口中喷出。

  鹿杖客的胸口,被弯刀的劲力扫中,瞬间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肋骨尽数断裂,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向后飞去,撞在了身后的城垛之上,口中不断地吐着黑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鹤笔翁更惨,整条右臂,被杨逍的刀劲直接绞碎,握着的鹤嘴法杖,也瞬间碎裂,经脉寸寸断裂,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浑身被自己的寒毒冻结,连动都动不了,眼中满是绝望。

  杨逍站在豁口的中央,握着弯刀的手,稳如磐石,哪怕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也没有半分晃动。他看着瘫倒在地的玄冥二老,桀骜的眸子里,满是冷冽的杀意,放声大笑:“两个老狗,屡次三番来襄阳城撒野,今日,便让你们葬身于此,告慰那些死在你们寒毒之下的亡魂!”

  话音落,他握着弯刀,一步步朝着玄冥二老走了过去。

  南门裂缝之前,清璃看着再次冲过来的蒙元援军,握着冰魄剑的手,没有半分颤抖。

  小腹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每一次呼吸,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可她的身形,依旧如同青松一般,稳稳地站在裂缝的最前方,没有后退半步。

  她身后的守军,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个个带伤,体内的内力,早已枯竭到了极致,可他们依旧死死地挡在清璃的身后,没有一个人后退。

  为首的万夫长,之前被清璃一剑刺伤了肩膀,此刻看着清璃摇摇欲坠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狞笑,嘶吼道:“兄弟们!这小道姑油尽灯枯了!给我冲!杀了她!破了南门!第一个冲进去的,赏黄金百两!”

  话音落,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手中的长枪,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清璃的胸口,狠狠刺了过来。身后的数百名重装骑兵,也纷纷挥舞着马刀,朝着裂缝冲了过来。

  清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握着冰魄剑的右手,轻轻一转。

  她终于明白了,郭襄祖师创立峨眉派,创下峨眉剑法和峨眉九阳功,初心从来不是争强好胜,不是称霸武林,而是传承郭靖黄蓉夫妇,死守襄阳的侠骨丹心,是护道护生,是守护这天下苍生。

  她的剑,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剑,是峨眉传承百年的护道之剑,是襄阳城万众一心的守护之剑。

  清璃缓缓闭上了眼睛,体内的峨眉九阳功,顺着她悟透的至理,疯狂运转起来。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内力,顺着地脉,顺着身后三十余名守军的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下一刻,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道耀眼的剑光。

  她的身形,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迎着那匹冲过来的战马,迎着那柄刺过来的长枪,手中的冰魄剑,轻轻挥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耀眼夺目的剑光,却暗合了峨眉剑法的真谛,刚柔并济,圆转如意,带着身后所有人的守护之志,带着峨眉百年的侠骨丹心,轻轻迎上了那柄长枪。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冰魄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长枪的枪尖之上。

  那万夫长只觉得,一股看似温润却无比磅礴的力量,顺着长枪,瞬间涌入了他的体内,他毕生凝聚的蛮力,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消散殆尽。他的双臂,瞬间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不断滴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清璃的手腕轻轻一转,冰魄剑顺着枪杆,如同游蛇般向前一送,剑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那万夫长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形从马背上重重摔了下来,当场毙命。

  一剑,斩杀蒙元万夫长。

  身后的蒙元骑兵,看着眼前的一幕,瞬间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油尽灯枯的小道姑,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一剑就斩杀了他们的万夫长。

  而清璃,没有停下脚步。她的身形,如同风中的白莲,在骑兵之中穿梭,手中的冰魄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生生不息的剑意,精准地刺入敌人的要害。她的剑法,不再是之前那种凌厉霸道的搏杀之术,而是变得愈发圆融,每一剑都借力打力,不浪费半分力气,却招招致命,杀伐果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身后的三十余名守军,看着清璃一剑斩杀万夫长,瞬间士气大振,纷纷嘶吼着,跟着清璃,朝着蒙元骑兵冲了上去。

  蒙元骑兵没了主帅,本就军心大乱,如今看着清璃锐不可当,看着守军们悍不畏死的冲锋,心中的恐惧,瞬间压过了凶性,纷纷调转马头,转身就跑。前面的骑兵向后跑,后面的步兵往前冲,整个阵型,瞬间乱作一团,溃不成军。

  清璃握着冰魄剑,站在裂缝之前,没有下令追赶。她知道,守住南门,才是最重要的。她的呼吸,依旧平稳,体内的峨眉九阳功,在众生念力的加持之下,源源不断地流转着,再也没有了之前油尽灯枯的迹象。

  她终于,活成了郭襄祖师期望的样子,活成了峨眉派真正的传人。

  汉水之上,孤鸿子站在主战船的船头,玄衣猎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城头杨逍斩杀玄冥二老,稳住了豁口;南门清璃斩杀万夫长,逼退了援军;城内的混乱,已经彻底平息;旷野之上,张君宝带着守军,撑住了壁垒,任凭数十万蒙元大军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

  他的赌局,赢了。

  他赌襄阳城的军民,能守住这座城,守住他们的家园。他们做到了。

  可孤鸿子的眉头,却微微一蹙。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北方的天空。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机,正在从北方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股气机,厚重、磅礴、带着密宗至高无上的威压,如同须弥山岳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所过之处,连天地间的气流,都被彻底扭曲。

  八思巴。

  这个蒙元的国师,密宗的第一人,忽必烈座下第一高手,终于亲自来了。

  而旷野之上,阿术看着久攻不破的壁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传令兵,嘶吼道:“传我命令!把所有的回回炮,全都调过来!给我对着壁垒,给我狠狠的炸!我就不信,炸不碎这道破壁垒!”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旷野之上,上百架回回炮,缓缓推到了阵前,磨盘大小的石弹,已经装填完毕,机括已经拉满,对准了那道无形的壁垒。

  汉水下游,五十艘蒙元水军主力战船,在水军统领的带领之下,再次冲破了玉衡布下的暗流漩涡,朝着水门,狠狠冲了过来,船头的回回炮,已经对准了水门,石弹随时都会发射。

  刚刚平息了片刻的襄阳城,再次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缓缓收紧。

  他知道,刘整虽死,可这场襄阳保卫战,还远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生死之战,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