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望仙城第三日抵东海剑宗有作》
剑峰横碧海，石栈入青冥。
三剑试心镜，一诺轻死生。
古剑鸣鞘里，星河掌上明。
回看云起处，长啸踏歌行。
离开望仙城第三日，云辰一行人抵达东海剑宗山门。
东海剑宗坐落在东海之滨的剑峰山上。山不高，却险峻异常，三面绝壁，一面临海，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阶通往山顶。石阶两侧，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剑形石碑，石碑上镌刻着历代宗门强者的剑意，光是站在石阶上，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凌厉剑气。
“好强的剑意。”海兰驻足，闭目感受。她背负的古剑轻轻震颤，仿佛在与那些石碑上的剑意共鸣。
云辰没有打扰她，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良久，海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些剑意，从下至上，一层比一层强。第一层的剑意，相当于金丹初期；第十层的剑意，已接近元婴巅峰。山顶上那位的剑意……我感应不到，但绝对在化神之上。”
“不愧是七十二洞天之一。”灵风感叹。
一行人继续向上。
行至半山腰，忽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在石阶前方。剑光散去，露出一名白衣青年，背负长剑，面容冷峻。
“来者何人？”青年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云辰抱拳：“南华洲云辰，携同伴前来拜山，求见东海剑宗宗主。”
“南华洲？”青年眉头微皱，“没听过。宗主不见外客，请回。”
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且慢。”海兰上前一步，“我等从海外而来，诚心求见。若宗主不愿相见，可否容我等在山门之外一观？”
青年回头，目光在海兰身上停留片刻，忽然轻咦一声：“你也是剑修？”
海兰点头。
青年沉吟片刻，道：“既是剑修，便按剑修的规矩来。你若能接下我三剑，我便替你通禀。”
话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
剑出鞘的瞬间，整条石阶上的剑形石碑同时震颤，无数道剑气从石碑中涌出，汇聚到青年剑尖。他一剑刺出，简简单单，却仿佛蕴含着一座山的重量。
海兰不退反进，古剑出鞘，迎了上去。
双剑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海兰后退三步，青年纹丝不动。
“第一剑。”青年道，“第二剑来了。”
第二剑刺出，剑尖生出点点星光，那些星光汇聚成河，向海兰席卷而来。海兰挥剑格挡，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脚下石阶寸寸碎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云辰一步上前，单手接住海兰。
海兰嘴角溢血，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他第二剑用了七成力，我能接下。”
“还要接第三剑吗？”青年问。
“接。”海兰推开云辰，重新站直。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第三剑刺出。
这一剑，无声无息，无光无影。若非亲眼看到青年出剑，根本察觉不到这一剑的存在。海兰闭上眼，古剑横于胸前，剑身之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双剑再次相交。
这一次，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海兰的剑仿佛刺入一团棉花，所有的力量都被无声无息地化解。她睁开眼，见青年已收剑入鞘，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能以金丹巅峰接下我三剑，你是第一个。”青年道，“在此等候，我去通禀。”
说完，化作剑光消失在山顶。
海兰终于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灵薇连忙上前，将一枚丹药送入她口中，又用银针在她背后连刺数下。
“怎么样？”云辰蹲下身。
“没事。”海兰摇头，“他只是试探，没下杀手。最后那一剑，他甚至收了九成力。”
云辰默然。
金丹巅峰与元婴巅峰的差距，竟如此之大。那青年最多三十岁，已是元婴巅峰。而他身边的这些人，在南华洲已是顶尖天才，在这里，却连一个守山弟子都不一定能胜过。
这就是中土神州。
一盏茶后，剑光再次落下。青年站在众人面前，脸上的冷峻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古怪的表情。
“宗主有请。”他顿了顿，“不过只见那个剑修女子，你们其他人，在山下等候。”
海兰看向云辰。
云辰点头：“去吧。”
“你就不怕我对她不利？”青年忽然问。
云辰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你若想对她不利，刚才三剑，她已是死人。”
青年一怔，随即笑了：“有意思。你叫什么？”
“云辰。”
“我叫凌霄，东海剑宗内门弟子。”青年收起剑，“放心，你同伴只是去见我师父。以她的剑道天赋，说不定是场机缘。”
海兰随凌霄上山。
云辰一行人留在半山腰，在一座凉亭中等候。
“云辰哥哥，你说海兰姐姐会不会有事？”灵薇担忧地问。
“不会。”云辰望着山顶，“凌霄没有说谎。”
“你怎么知道？”
云辰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因为他见过太多说谎的人，那些人的眼神、语气、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凌霄虽然冷峻，但眼神清澈，说话时气息平稳，没有半点心虚。
一个时辰后，海兰下山。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神采奕奕，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云辰。”她快步走到云辰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东海剑宗宗主答应收我为徒了。”
众人皆惊。
“什么条件？”云辰问。
海兰沉默片刻，道：“他要我斩断与南华的一切联系，从此只认东海剑宗。”
“你答应了？”
“没有。”海兰摇头，“我说，我来中土，是为了变强，为了守护南华，不是为了抛弃南华。若必须斩断与南华的联系才能入他门下，那我宁可不要这个机缘。”
云辰静静看着她。
“宗主沉默了很久。”海兰继续道，“最后他说，他收徒八百年，从没收过像我这样不识抬举的弟子。但他又说，若我不识抬举到这个地步，或许正说明我有资格做他的弟子。”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他让我将这个交给你。”
云辰接过玉简，灵力探入。
玉简中只有一句话——
“一月之后，桃符山开山收徒。若想救你们的南华，便去那里。若能在桃符山站稳脚跟，你们才有资格谈未来。”
云辰握紧玉简。
桃符山。
那个中土最强的势力，那个有合体境老祖坐镇的圣地。
“你要去？”海兰问。
“去。”云辰毫不犹豫。
“那我也去。”海兰道，“宗主给了我一个月时间考虑。一个月后，无论我回不回来，他都不会追究。”
云辰看着她，良久，轻声道：“谢谢。”
“谢什么？”海兰笑了，“我们说好的，无论你选哪条路，我都跟着。”
沐雪瑶走到云辰身边，握住他的手：“我也去。”
叶青和灵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我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打打下手，修修星槎，还是可以的。”
灵薇举起手：“还有我！我的丹药，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云辰望着这群人，忽然觉得，中土虽大，强者虽多，但有这些人在身边，便没什么好怕的。
“好。”他道，“那便去桃符山。”
一行人转身下山。
身后，凌霄站在山腰，望着他们的背影，喃喃自语：“师父，您说他们能活着回来吗？”
山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不知道。但那个叫云辰的，有些不一般。”
“哪里不一般？”
“他的刀。”苍老的声音顿了顿，“老夫活了三千岁，从没见过那样的刀。那不是刀，那是……”
声音忽然停住。
凌霄等了许久，不见下文，只得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山顶之上，一个白发老者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云海，落在远处那五个渐渐变小的身影上。
“那是以杀证道的刀。”他自言自语，“那小子，杀过的人，恐怕比老夫见过的还多。”
风吹起他的白发，露出他满是皱纹的脸。
“桃符山。”他轻声道，“有意思。”
远处，云辰忽然回头，望向山顶。
两人目光隔着云海相遇，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云辰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怎么了？”海兰问。
“没什么。”云辰收回目光，“走吧。”
五道身影渐渐消失在群山之间。
前方，是桃符山，是更强大的对手，是更残酷的战斗。
但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是南华的儿女，是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希望而来的战士。
星辰再次升起，向着中土中央疾驰而去。
欲知后事，请听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