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中土纪事》
中土烟云幻，茶残客未逢。
玉简书雄峙，灵墟匿诡踪。
幽瞳窥市隐，残铁辨机锋。
欲钓深潭月，乾坤一望中。
一壶茶喝尽，叶凡依旧没有等到那道诡异气息的主人现身。
倒是那几名去购买情报的北圣弟子回来了，一个个神色复杂，既有兴奋，也有忐忑。
“叶公子！”为首的弟子快步走到叶凡面前，将一枚玉简递过来，“我们买了些关于中土势力分布的基础情报，您要不要看看？”
叶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内记载的信息极为庞杂——山川地理、宗门势力、资源分布、禁忌之地……林林总总，足足有数万字。他略过那些无关紧要的部分，直接找到了关于势力格局的记载。
“一殿、二宫、三皇朝、四圣宗……”
叶凡眸光微动。
这是中土神州的顶级势力格局，也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者。
一殿，指的是“天道殿”。传闻天道殿神秘莫测，不参与中土纷争，却凌驾于所有势力之上。殿中强者如云，甚至有传说中已臻至大乘境的老怪物坐镇。天道殿极少现世，但每逢天地大变，必有天道殿使者行走人间，代天行罚。
二宫，分别是“日月神宫”和“瑶池圣宫”。日月神宫以日月之道立派，传承古老，底蕴深厚；瑶池圣宫则是女修圣地，只收女弟子，传说宫主乃上古女仙后裔，美貌与实力并存。
三皇朝，为大夏皇朝、大周皇朝、大秦皇朝。三大皇朝各据一方，幅员辽阔，拥兵亿万，皇族血脉皆是天生的修炼奇才。皇朝与宗门不同，讲究血脉传承和皇权至上，内部等级森严，规矩繁多。
四圣宗，分别是“天剑宗”“焚天谷”“万阵宗”“药王谷”。四圣宗各有所长——天剑宗以剑道闻名，焚天谷专精火系功法，万阵宗是阵法大家的聚集地，药王谷则垄断了中土近半的丹药生意。
这十大势力，共同构成了中土神州的统治阶层。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数以千计的宗门、世家、散修联盟，依附于十大势力之下，形成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
“天道殿……”叶凡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他能感觉到，这个“天道殿”绝非寻常势力。凌驾于所有势力之上，却又极少现世——这本身就透着诡异。
“还有更详细的情报吗？”叶凡问道。
那弟子摇头：“摊主说，更详细的情报需要另外加钱。比如各大势力的具体位置、当代掌门的姓名、各宗招收弟子的规矩……这些都要单独购买。我们带的灵石不多，没敢乱花。”
叶凡点了点头，将玉简还给他。
这时，周元奎也从外面回来了。他面色如常，但叶凡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打听到的消息不太妙。
“周长老，如何？”叶凡问道。
周元奎在叶凡对面坐下，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情况有些复杂。”
叶凡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等着。
周元奎捋了捋胡须，缓缓道：“老夫拜访了几位旧识，他们都在镇渊关住了多年，对中土的局势颇为了解。据他们说，最近这些年，中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哦？怎么说？”
“首先是十大势力之间的关系。”周元奎道，“以前，一殿二宫三皇朝四圣宗虽然也有摩擦，但大体上相安无事。但近百年来，大秦皇朝与天剑宗因为一条灵石矿脉的归属问题，已经起了数次冲突，听说死伤了上千人。大夏皇朝内部也不太平，几位皇子争储，闹得朝堂乌烟瘴气，连带着依附他们的几个小宗门也卷了进去。”
叶凡若有所思：“势力洗牌的前兆？”
“有可能。”周元奎点头，“但更让老夫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老夫那几位旧识都提到，这些年，中土各地出现了一些……诡异的事件。”
叶凡眸光一闪：“诡异？”
“对。”周元奎道，“有些偏远地带的小宗门、小村庄，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起初大家以为是妖兽作乱，后来发现，那些消失的地方都残留着一种奇怪的气息——不是妖兽，也不是魔修，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虚空之力？”叶凡忽然道。
周元奎一愣，随即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叶公子猜得不错。老夫那几位旧识描述的气息，确实与虚空暗影留下的痕迹有些相似。但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称之为‘诡异气息’。”
叶凡沉默片刻，问道：“这些事件，发生在哪些地方？”
“分布很散。”周元奎道，“东荒、南疆、西漠都有过记载，唯独中土核心区域，因为十大势力盘踞，反倒没出过事。对了，镇渊关附近也发生过一次，大概在三个月前，离此三百里外的一个小村庄，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全村三百多口消失得干干净净。”
叶凡眸中掠过一道精光。
三个月前，镇渊关附近。
那个时间点，恰好与北荒域最后一起灭门惨案的时间相近。
“查到什么没有？”他问。
周元奎摇头：“没有。巡天司派人去查过，什么也没查到，最后不了了之。据说那村庄的位置有些偏僻，周围也没什么资源，所以没人在意。”
叶凡没有再问，只是将这条信息默默记下。
窗外的喧嚣声依旧，坊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叶凡知道，在这繁华表象之下，隐藏着更深层的暗流——虚空暗影的踪迹，势力之间的摩擦，以及那些离奇消失的人……
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周长老。”叶凡忽然开口，“我想在镇渊关多待几日。”
周元奎一愣，随即点头：“叶公子有事要办？老夫和弟子们可以等。”
“不必。”叶凡道，“你们若有事，可以先走。我办完事，自会去寻你们。”
周元奎迟疑了一下，没有多问。他知道叶凡的身份不简单，也知道他来中土另有目的。既然叶凡不愿多说，他便不会追问。
“那叶公子自己小心。”周元奎道，“镇渊关虽然比中土腹地安全些，但毕竟是边关，三教九流混杂，难免有风险。若有需要，可以去城北的北圣商会分舵，那是咱们北圣宗在中土的联络点，舵主姓孟，是老夫的故交。”
叶凡点了点头，谢过他的好意。
傍晚时分，周元奎带着弟子们回了归云阁。叶凡没有回去，而是在外坊里继续闲逛。
他走走停停，时而看看摊位上的货物，时而与摊主攀谈几句，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初来中土、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散修。
但他始终没有放松对周围的感知。
那两道窥探的目光，从茶楼开始就一直跟着他。他们很小心，每次目光停留不超过三息，而且刻意保持着距离，混在人群中极难分辨。
但在叶凡的神识面前，这种跟踪毫无意义。
“想钓我？”叶凡心中冷笑，“那就看看，到底谁钓谁。”
他逛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面前是一个破旧的摊位。摊主是个驼背老者，满脸皱纹，衣着褴褛，正闭着眼打盹。
摊位上摆着的东西也毫不起眼——几块锈迹斑斑的残破铁片，几枚看不出材质的碎石，还有一本缺了页的破书。
叶凡在摊位前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那些破烂货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他感知到，那两道窥探的目光，在他来到这个摊位后，变得格外专注。
“这摊位有问题？”叶凡心中一动。
他蹲下身，随手拿起一块铁片翻看着，同时暗中观察周围。
就在这时，驼背老者忽然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老眼，但叶凡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丝精光——那绝不是普通老者该有的眼神。
“年轻人。”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你手里的东西，卖你十块中品灵石。”
叶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片，锈迹斑斑，毫无灵力波动，扔在路上都没人捡。
“十块中品灵石？”他失笑，“前辈这是拿我寻开心？”
老者嘿嘿一笑，忽然压低声音：“你觉得贵，但有些人，愿意出一百块中品灵石买它。”
叶凡目光一凝。
老者的目光越过他，瞥了一眼远处的某个方向，又收了回来，意味深长地说道：“年轻人，中土的水很深。有些人盯上你，未必是坏事，但也未必是好事。这块铁片，你买不买？”
叶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买。”他取出十块中品灵石，放在摊位上，“就当交个朋友。”
老者收了灵石，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打盹的普通老头。
叶凡将铁片收入怀中，转身离去。
走出不远，那两道窥探的目光再次出现。
叶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脚步不停，向着外坊深处走去。
他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欲知后事，请听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