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家守门的家仆还是昨日那个,他一见扶苏走过来,就想起昨天差点被砍死,吓得连连后退:“你要干什么?”
家仆问得严厉,可惜说话没有底气,后背都佝偻起来,双腿不住地颤抖。
扶苏瞥了一眼,没有嘲讽也没威胁,他无意和这种小人物计较:“卓家很快有灭族之灾,让你们家主来见我。”
家仆本就害怕扶苏,今日的扶苏更让他汗毛直立,也不敢反驳还嘴,当即跑进去给家主传话。
半晌后,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出来。
他一对上扶苏的脸,惊讶得停住了脚步:“你是秦国哪位公子?”
眼前这人的容貌和公子异人有七分相似。
扶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问道:“你能承担卓家的生死存亡?若你不能承担,就换个能做主的来。”
青年还想压压扶苏的架子,没想到先被呛了声,准备好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他支支吾吾,脑子发麻,忘了回应。
倒是站在青年身后的家仆直起了腰板,似乎是仗着有人撑腰,恢复了以往得意傲慢的嘴脸。
他斜眼看扶苏,鄙夷道:“这位是我们家主的长子,也是未来的家主。
你一个无父无母的猪狗玩意儿,能让我们少主亲自来见你,你就......”
剑刃出鞘,“铮”
地一声剑鸣还未消失,卓氏少主就被温热的液体糊住了半张脸。
他摸了一下左脸,手颤抖个不停,竟是鲜血。
卓氏少主怔怔地回头去看,那家仆的脑袋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半具尸体噗通倒在地上。
扶苏淡然收剑入鞘,声音平静:“非礼勿言。”
卓氏少主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却被扶苏闪身扶住。
扶苏把卓氏少主架起来,等他站稳才放手。
卓氏少主嘴唇颤抖着,惊惧之下竟激起了理智,“我父亲身体不大好,可否请您入内叙话?”
扶苏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也无心在这里说话,便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我派人收拾,先生请随我来。”
卓氏少主双腿有些迈不动步子,同手同脚地往前挪,还差点左腿绊右腿跌倒。
扶苏一直安静跟在旁边,也没催促他。
过了一会儿,卓氏少主找回了点胆子,总算能正常走路了。
卓家比不上宗室和大贵族,却也比一般的豪强贵族有分量。
整个赵国一小半的冶铁生意,都是卓家在做,就连一部分军中兵器也是由卓家提供。
放眼天下列国,其家资财富也是排在前面的。
所以,哪怕卓家的宅院占地并不算大,却楼阁亭台交叠掩映,处处透漏着奢侈。
赵国一般的官吏贵族,家中的屋顶屋檐都少不了茅草。
可卓家全都覆盖了价格高昂的黑色陶瓦,一丝茅草的痕迹都没有。
赵国大多富贵豪强,家中的庭院只能夯土铺实地面。
而卓家就已经用方砖铺满了庭院,小路更铺陈了东海运来的鹅卵石,路边有从楚国运来的假山。
不过扶苏却表情淡淡,没有丝毫惊讶,论起奢华,哪里比得上咸阳宫?大秦几百处宫殿,处处都并不逊色于卓家,他早已司空见惯。
他一路只是在冷静地估算卓家的情况,能否万无一失地护住父亲和祖母?总体看来,还是让他能放心的。
卓氏少主也在偷偷瞄着扶苏的反应,见其泰然自若,便知其经常出入富贵豪庭,必定不是普通人。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