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博利最喜欢的运动,第一是跑酷,第二才是网球,不过当把跑酷和网球结合起来后,那就是他最热爱的运动了。
“那个跳的很高,跑的很快的少年。”
一开始,许多人都这么称呼他。
边博利每天出门上学都不走寻常路,他沿着街头小巷攀岩走壁一般的在许多巷口处借力跳到高空。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好像长了一对翅膀,那对翅膀让他能够在空中自由自在地翱翔着。
“但硬要说是翅膀的话,那应该是你的脚上长了一对翅膀吧?你不觉得吗?”
在训练营里认识的新朋友,名字好像是叫浮里奥.罗曼的家伙对他这样说过。
边博利和浮里奥是在训练营里认识的,后来又在世界赛里熟悉了起来。
在边博利和浮里奥刚进去训练营的那个时候,浮里奥就以高中一年级的身份压下了所有高一、高二和高三的同期选手和其他前辈,成功当选了是西班牙代表队的队长。
边博利很佩服浮里奥。
在边博利的眼里,浮里奥是一个情商和前瞻性都非常高的同龄人,因为他在以实力压下所有前辈的同时,还能够保持无一人不服的和平,甚至连训练营的教练们都非常信服他。
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再是队长了。”浮里奥在某一天的晨训集合时忽然说道,“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新队长吧!”
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依旧是笑着的,在那一如平常的笑容里,没人看得出来他真实的想法。
其实,可能他本身确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真正有情绪的人是敬佩着他的人,他们宁愿相信他是万般委屈的,也不想承认他是自愿退下的。
但是在梅达诺雷出现在浮里奥的身边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疑惑和各种揣测又统统烟消云散了。
这位也是从西班牙的训练营里走出去的职业选手,终于在西班牙队遇到提升瓶颈的时候回到了西班牙队里。
梅达诺雷其实比浮里奥他们都要小一岁,但在他们来到训练营的时候,梅达诺雷就已经待在训练营里了,而且他那会儿也已经是职业选手了。
根据训练营里的工作人员透露,梅达诺雷似乎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被带进训练营了,带他进入训练营的是那位一直没有现身的总教练。
听说,那位教练是一个霓虹人。
其实也有人说过,如果不是梅达诺雷在他们第一次参加世界杯的时候年龄还不够,那队长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浮里奥来当。
在浮里奥刚当上队长的时候,这样的声音也响起来过,但没过多久,浮里奥就用他自身的人格魅力和成熟的为人处世消去了别人的不满和偏见。
后来梅达诺雷意外受了伤,边博利还以为梅达诺雷会赶不上第二年的世界杯了,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从医院里出来了,而且一回到训练营就接过了领队的职务。
边博利没有对梅达诺雷不满,作为能与职网最强的男子单打选手波尔克竞争第一的职业选手,他的实力没人会质疑。
边博利只是觉得,浮里奥还怪惨的。
浮里奥担任西班牙队队长的那一年就带队参加了世界赛,但那个时候他其实也只是个刚接触U17世界杯的新人而已。
虽然边博利觉得,浮里奥应该是参加过U12的初中组比赛的,因为他带队的时候真的显得很老练,感觉队内的高三生都比他像新人。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无视掉他是第一次参与U17赛事的事实,所以他在半决赛输给德国队的波尔克的时候,没有人怪他。
但他似乎很自责。
边博利那个时候虽然入选了一军,但却只有小组赛的一次性比赛体验卡,半决赛的时候,他只是一个观众而已。
“边博利,总教练说,让我们两个试试双打。”
浮里奥在褪去队长的职位之后就找上了边博利,他微笑着说出了让单打选手边博利满头问号的话。
那位从未露面的总教练,到底是谁?
“你见过总教练了吗?”边博利询问道。
“当然了。”浮里奥笑着点头,“你应该也是见过他的。”
“嗯?”边博利疑惑。
一开始,边博利没理解浮里奥这句话的意思,但在真正的看到那个男人走进他们的会议室里时,他才明白了浮里奥说过的他应该也见过的意思。
越前南次郎,这个人在职网里的名气很大,虽然职业媒体对他的评价总是褒贬不一,但对于他的天赋和实力,倒是没几个人会否认。
不过好像称赞他是一个“强大的营销高手”的人似乎更多,这个称呼基本闹不到新闻版面上,可见在那些体育媒体那里,也是有着他的粉丝或是认可他的人在的。
而且那些人的地位起码都是能拍板决定新闻版面选择的位置。
边博利刚开始对越前南次郎的观感只能说是一般般,但越前南次郎怎么说也是一个前职业的前辈,现在更是西班牙队的总教练,他还是很尊敬他的。
不过慢慢的,随着越前南次郎留在训练营里的时间越来越多,相处久了后,边博利就发现,越前南次郎好像也没有那些传闻里的那么功利。
至少边博利能感觉得到,越前南次郎在教导他和浮里奥的双打时是很用心的,他和浮里奥的双打能磨灭得那么快,确实有一半都是越前南次郎的功劳。
边博利和浮里奥的双打很快就成为了队内的最强双打,边博利期待着在今年的世界杯里和浮里奥一起大展拳脚,为西班牙队拿下双打的胜利。
也为他那个在上一次的世界赛里留下了失败的阴影的可怜搭档削减一下阴影。
一切似乎都在往美好的未来前进着,世界杯如期而至,他们从表演赛开始一路顺畅的走过了表演赛,然后到了淘汰赛。
越前南次郎忽然带回了他的养子。
边博利突然感觉总教练不再像原来那样充满亲和力了,虽然在他们训练的时候,他依旧能够点明每个人的不足,依旧是半开玩笑式的鼓励大家快点进步。
态度和之前是一样,表情和之前也是一样的,做的事也和之前是一样的,但他给到边博利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以前越前南次郎来给他们开会的时候,起码还是会穿上西装的,虽然依旧胡子拉碴,但起码着装还算得体。
但从他开始不间断的请假回国起,他的衣服似乎就只剩下一件奇怪的灰色僧袍了,鞋子也换成了霓虹的木屐。
看起来真的很邋遢。
从换上那套衣服和那双鞋子后,越前南次郎就再也没有拿起球拍了,他对他们的指导也变为了理论为主。
他倒是没怀疑过这个人被换了芯子还是壳子什么的,因为总体上来说,总教练还是之前那个总教练,只是他表现出来的行为似乎和之前他们坚定认为的事情发生了偏离。
就像塞达说的,他感觉越前南次郎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带西班牙队获得胜利,而是想用西班牙队给他的两个儿子做跳板。
如果一开始,越前南次郎就让他的两个儿子加入西班牙队的训练营的话,那之后的很多让人没法解释的行为就不会出现了。
但越前南次郎却还是选择了那样的方法,那样让人没法理解的方法,那样有可能会让西班牙队过往的努力都功归一篑的方法。
“浮里奥,你觉得南次郎老师这样安排的理由是什么呢?”
“谁知道呢,总之我们打好比赛就行了,这些大人的事情,我们是没法了解真正的原因的,也同样插手不了。”
也同样的,他们劝解不了,更没法脱离越前南次郎布下的棋局。
他们今年高三,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参加U17世界杯,为了洗刷上一届世界杯的失败,他们拼命训练,努力磨合,好不容易才步入了双打的最高境界。
而且,他们是在淘汰赛开始,才从回归的越前南次郎的身上发现了一些他的安排,比赛已经打到淘汰赛了,他们不可能因为一些也不一定会发生的担忧而退出。
啪嗒!
网球落到了仁王和贝尔蒂的身后,边博利从上空稳稳落地。
“哔——”
“Game,Sey,match!6:4!西班牙队获胜!第一盘结束!120s后进行第二盘的比赛!”
仁王呼出了口气,他看着对面击掌的两人,脸上并没有丢了第一盘比赛的失落或者着急,反而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
“仁王,怎么样?”贝尔蒂走到了仁王的身边,他看了眼对面那两个人,就把视线放到了自己的搭档的身上,“不知道你收集到的信息和我收集到的信息有没有出入?”
仁王笑了笑,他转身走向教练席,“有没有出入都没有关系,我会让我们的信息完全共享的,不需要多余的口头解释。”
贝尔蒂跟在仁王的身后走向教练席。
浮里奥看向仁王和贝尔蒂的背影,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眸微微眯了眯。
“看你的表情,好像没有很开心?”
在浮里奥和边博利来到教练席这边坐下来后,梅达诺雷看着浮里奥询问。
他们的教练被送去医院了,目前还没有消息传过来,不过比赛还是要继续的,梅达诺雷坐到教练席这里,也是防止接下来的比赛出现队员心态不稳的情况。
哪怕他并不担心浮里奥和边博利,但是其他坐在观众席上的西班牙队的其他人,都需要有人稳住他们的情绪。
此时孤零零一人站在备战区内的罗密欧叹了口气,要知道就和马尔斯他们一起去医院了。
浮里奥接过了边博利递给他的水瓶,他仰头就喝了半瓶,喘了口气后,他扯了扯自己的红色护额,发现护额已经全湿了,他干脆就摘了下来。
这时候,浮里奥才回答了梅达诺雷的问题,他说:“才第一盘的比赛而已,这种时候最忌讳半路开香槟了,我们的对手可是有职业选手在的德国队。”
浮里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那个和我一样白头发的初中生,他藏的很深,一整盘下来,我们都没有试探出他的底在哪里。”
第一盘的比赛,仁王和贝尔蒂拿下的那四场,都是浮里奥和边博利的发球局,同样的,那两人的发球局也都被他们拿下了。
这种情况其实挺罕见的。
每当浮里奥开始怀疑对面的两人是在故意放水好让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仁王和贝尔蒂就又会用出几个绝招夺下他们的发球局。
仁王的绝招也一直在变,从他自己的流星锤抽击,到平等院凤凰的光击球,再到阿玛迪斯的鲸,最后是波尔克的漩涡的洗礼。
当时一个人待在备战区的罗密欧:每一个人一起讨论一下,真是有够无聊的,还不如去观众席上坐着。
虽然浮里奥和边博利都感觉对方打出来的阿玛迪斯和波尔克的绝招在威力上好像有一些差异,但从绝招的完成度上看,却又找不到破绽。
仁王用这几招把浮里奥和边博利的危机感拉到了顶峰,最后两人依靠战术变化快速拿下分数的时候,仁王和贝尔蒂却又反攻为守了。
他们感觉第一盘自己赢得挺莫名其妙的,就是有一种自己能赢理应是正常的,可好像对手似乎也想让他们拿下第一盘的比赛的感觉。
可他们为什么想让他们赢?只要他们是正常人,就不会想让对手获胜。
“人,在发现对手好像越发深不可测的时候,就会担心自己一个疏忽就露出破绽。”梅达诺雷垂眸看着两人说道。
浮里奥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他懂梅达诺雷的意思,可他感觉还是不太对。
其实刚才好几次,他和边博利都要忍不住要用出能力共鸣了,可是当他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对面的攻击突然就缓了下来。
浮里奥搞不明白那两个人的想法。
旁边德国队的教练席处,仁王和贝尔蒂也坐在长椅上喝着水休息。
雷特鲁站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仁王,他说:“你想做的事情,好像有点危险哦,你们可别让自己马前失蹄了。”
贝尔蒂笑了下,他用手背挡在嘴巴旁边压低声音说:“其实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西班牙队的那两个人大概就一直处在察觉了什么却又没法确认,以至于只能当做是紧张过度的感觉。”
仁王微微勾起嘴角,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我都说了,在隐匿这一块儿,我不会输的。puri ”
仁王其实在第三局的时候就同调了浮里奥,但他用精神力进行了隐藏,而且为了防止浮里奥发现异常,他还故意做出一些看似是破绽的行为。
只有让浮里奥的精神一直处在将信将疑的紧张状态里,他才不容易发现自己的身上的异常。
不过,他的搭档似乎……
仁王用脚跟轻点了下地面,他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用毛巾掩着嘴才说道:“那个边博利,在我试图同调他的时候,他却立马敏锐的释放了自己的精神力。”
这一点,仁王稍微有一点傲慢。
在发现浮里奥和边博利基本还跟着一周目的情节往下走的时候,他可能就有些过于依赖一周目的记忆了。
一周目的决赛,他坐在观众席上观看着浮里奥和边博利对战越智和毛利的那场比拼谁才是世界第一双打组合的比赛。
他对那场比赛的印象非常深刻,因为他也想成为被界内界外的人都认可的“第一双打”,所以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他把那场比赛上的每一个环节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每一个人的发球和回击都烙印在了脑海里。
浮里奥是与生俱来的全能型控场的高手,而边博利则利用跑酷技巧轻松穿行于整个球场的速度型高手。
谁更强?谁是这个组合的中心?谁又能撼动这个组合的胜负关键?
这些问题,从一开始,仁王就是带着答案去制定计划的,他以为他虽然利用了记忆的前瞻性,但他还是会谨慎的对待每一个对手,因为他知道万事皆有意外。
可他发现自己还是犯了过于相信过去的数据的毛病,虽然这个数据对他来说是过去的数据,对那两个人来说或许可以说是未来的数据。
可从他们重生起,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已经被改变了,世界意识也已经被抓走了。
哪怕那个剧情可能不到结尾还是会继续运行,可剧情下的他们都能拥有自己的想法,那同样也在剧情下的其他人也能有自己独立的意识。
仁王其实很想知道那个东西被抓去哪了,但要忍住好奇心,不该知道的还是别知道为好,那个世界不是他能随便踏入的领域。
仁王还是知道过度的好奇心会害死狐狸的。
“我根据以前调查到的资料和前几局比赛的观察,就认为边博利的自主性会弱很多。”仁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说,“是我过于相信资料的稳定性了。”
“资料都是会随机变化的。”贝尔蒂笑着说,“所以数据网球才会充满了魅力。”
仁王笑了笑:“你和柳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是吗?”贝尔蒂微微挑眉,“其实我觉得我和你的共同话题更多呢,前面在俱乐部里和你们的参谋相处了一会儿的时间,我就感觉他有些过于克己守礼了。”
简单的说,就是有种过于严肃了。
不过贝尔蒂感觉也可能是因为那时候他们要一起分析西班牙队的资料,而柳那会儿也要重新回顾一遍他们瑞士队的败北,所以他的气场才会那么严谨的。
想到这里,贝尔蒂就又说道:“比赛结束后我们的庆功宴,你们应该会把你们之前的伙伴都叫过来吧?到时候我再跟柳好好相处一下好了。”
仁王:“……你倒也不用说得好像要和柳联谊一样。”
休息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浮里奥看到仁王和贝尔蒂已经拿起球拍走回了球场内,他拿下脖子上的毛巾,拿起了放在脚边的球拍。
“边博,再拿下这一盘,我们就能拿下胜利了。”
边博利拿起球拍站起身,他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球场,他忽然说道:“浮里奥,等一下就直接进行能力共鸣吧。”
“嗯?”浮里奥疑惑的看向了边博利,他询问道,“你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他们一起搭档的时间其实不算很长,但他们的默契却非常的好,很多时候,浮里奥都不用把话说的太明白,边博利也能理解他的意思。
反之亦然。
边博利看了眼梅达诺雷,才把视线放到了浮里奥的身上,他说:“在上一盘的比赛里,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有股精神力在试图触碰我。”
“什么?”浮里奥惊了一下,立马明白了边博利的意思,他沉下脸问,“是仁王雅治的强制同调吗?”
边博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说:“只有一瞬间的感觉,其实我没有很确定。”
梅达诺雷皱起眉:“你刚才为什么没有说?”
现在休息时间都已经结束了,他才说出来,如果是真的的话,那对方就有很大可能已经知道边博利察觉到的情况了。
而他们这边却连仔细思考对策的时间都没有。
边博利沉默了一下,他撇开了脸:“我刚才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是不是错觉……”
休息时间才三分钟,而浮里奥一直在和梅达诺雷复盘前面的比赛,边博利感觉自己插不上话,就干脆沉浸在思考里了。
“没事,我们待会儿可以先开个同调共享一下想法,然后再进行能力共鸣。”浮里奥倒是没有多纠结。
边博利:“……”
同调原来是这么用的吗?
梅达诺雷抿了抿唇,他也不是要怪边博利,只是刚才下意识的就加重了语气而已,他想了想,还是给出了鼓励。
“按你们自己的想法走吧,我相信你们能拿下比赛。”
队长和教练是一样的,教练坐在教练席这里会被严禁走动,也禁止教练对选手进行明确的战术指导。
虽然越前南次郎好像没被严禁活动的范围……越前南次郎在场内进行指导的时候似乎也只被暗暗的警告了一下而已。
队长同样不能随意走动,也不能指导得太明白,可对队长的语言监管范畴是宽松一些的。
所以这个长椅为什么不能叫队长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