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树林的阴暗一面,踏入了阳光之中。
阳光宛如一层淡淡的金色霜雪,打在了他的身上,揭开了这位神秘黑影的真正面具。
足有三米之高的身躯看上去非常的巨大,然而他身材却十分的瘦,甚至看上去有些瘦骨嶙峋,但死灰色的干燥皮肤下线条分明的肌肉又彰显出他力量的绝对不俗。
腰上凸出的肋骨痕迹被一张深棕色的兽皮包裹,腰间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树藤,宽大的后背上则是背着一把黑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长矛,正在阳光映照下闪闪发光。
如同恶魔的头颅昂起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随后伸出布满结实肌肉的手臂遮挡,猩红的双眼微微一眯,视线透过五指之间的缝隙,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如果塔里克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张大嘴巴惊讶的喊出他的名字——温迪戈。
自奎隆成为魔王后,萨卡兹的十大王庭之一。
掌握着汲取其他生命甚至燃烧自己生命为代价提升自己实力的巫术,被其他的种族称作“食人”的怪物。
身体素质即使是在萨卡兹中,也是极为强悍的存在,天生对于各种类型的法术抗性就极高。
在享受了片刻的光照后,温迪戈这才低下头颅,将目光锁定在雪地上的脚印。
“恐驮兽的脚印?”
温迪戈发出沙哑的声音,半蹲下身子,用长着尖锐指甲的手指插入雪地,在手指的顶端盛上了些许的雪,随后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吸溜~
温迪戈细细的品味着其中的味道,猩红的眼眸中露出了几分的思考。
“味道还很新鲜,刚离开没多久,而且……”
他转动着脑袋环视着周围一圈的脚印,数量很多,越向外脚印的印记就越不明显,而且其中他还看见了形似靴子的脚印,只是痕迹已经几乎被落雪覆盖,难以分辨。
“有法术的使用痕迹,”
温迪戈翕动着鼻子,寒冷的气流随着他的吸气进入他森白的鼻孔之中,他嗅到了这里有过一种自己所分辨不出的法术痕迹,感觉像是火焰,但又没有那么的炽热。
正当温迪戈还在思考的时候,他的身后,树林的阴影处大步走出了一个人影,人影跨过低矮的树丛,很快便来到了温迪戈的身边停下。
此人一头张扬飘舞的白发,头发极为浓密,仿佛阿斯兰的鬃毛披在头上,一对锋锐向上长的尖角从浓密的白发中探出,配上他一身盔甲,看上去威风凛凛。
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手臂上画着古老部落的彩绘图腾,一颗鲜活的红色宝石挂在他的胸前,闪烁着宛如燃烧着的火焰光芒。
“奎隆,这里发现了敌人,看来你们的踪迹被发现了。”
温迪戈转过身低着头,环抱着双臂俯视着眼前的混血萨卡兹。
“那群神民也不是傻子,沙迪维斯,”
奎隆灰白色的瞳孔扫视着脚下的一片脚印,随后转过身一甩尾巴扫起了地面的落雪,他抬起头无语的注视着同样盯着他的温迪戈,皱着眉头悠悠的说道:“我说沙迪维斯,你能不能蹲下来再跟我说话,你这样低着头俯视着我,会让我感觉我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温迪戈听后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抬起手掌“啪”的一下直接按在了奎隆的脑袋上,接着又抬起,又放下。
他边这样做,边笑着回应道:“真是抱歉呢,奎隆,谁叫你长得这么的矮。”
虽然沙迪维斯嘴上这样说,但是他还是听从了奎隆的话,半蹲下了身子。
“撒开你的手,沙迪维斯!”
奎隆不满的扬起手掌将温迪戈的手拨开,随后他用手理了理被弄乱的发型,虽然它原先就很乱。
“是时候回去了,好在这次运气不错,探查还是发现了一些东西的。”
奎隆抬起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此刻太阳已经几乎要被高大的树冠所遮掩,接着他便转过身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你们的行动会很艰难,奎隆。”
沙迪维斯迈出两步很快就跟上了奎隆,他目光深长,猩红的眼球在昏暗的林间发出暗淡的红光,语气意味深长的注视着奎隆说道。
“尽管再过艰难,但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不是吗?”
奎隆手握着佩剑的剑尾,语气中充满着决然,颇有一种大义凛然的英雄情结,这也正是奎隆一直所渴望的,他想要成为萨卡兹的英雄。
“呵呵~”,沙迪维斯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露出了一口森白的尖牙,“你还真是乐观啊,不过这也符合你的性子,我总是能从你嘴里听到这种鼓舞人心的话,这也正是当前萨卡兹所获缺失的东西。”
奎隆听完淡淡一笑,也不再言语,一晃神的功夫,两人周边的树木也不再是那样的翠绿,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这里便是这片原始森林深处的边缘。
从这里开始,越是靠近中心,周围树木的颜色也就越发的变深,直至完全变黑,这种树木木质极为的坚硬,而且非常的轻便,易于携带,是个制造盔甲的绝佳材料,唯一的缺点就是比较惧怕火焰。
树林中静悄悄的,深色的树木无序的扎根在大地之上,又长又粗的树干宛如一位位站岗的士兵,监视着每一位妄想进入林中的外来者。
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在高大的树干之下,茂密的树丛环绕在树干的尾端,其中灰色的树枝交叉互错,但总有一根极为的粗壮并且末端还是深邃的黑色。
放眼望向林中,诡异的红光停靠在树干之上,远远看去像一只只正在发光的萤火虫,但是冬天哪里会有萤火虫。
凑近一看,原来那些“萤火虫”竟是一只只不断闭合又张开的眼球,温迪戈的战士们蜷缩着身体,匍匐在树干之下,树丛之中,一动不动。他们手拿着锋锐的长矛武器,警觉的观察着周边任何的风吹草动。
倘若不久前塔里克决定走向西南方向的森林之中,那么恐怕他的这支队伍就有些凶多吉少了。
“哈秋~”
几百公里外,广阔的加贝尔湖泊上,收获满满的塔里克刚刚从冰冷湖水中爬出,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怀里抱着鳞的手掌力道顿时松懈了一丝,也正是这一松懈,让本来已经放弃挣扎的鳞眼中闪烁出诡异的光芒。
鳞铆足了力气,甩动着自己的长着宽大尾鳍的鳞尾,借着自己光滑的身躯,在塔里克的怀里调转鳞头,左右扇动的鳞尾在塔里克惊讶的目光下抽在了他的脸上,随后鳞逃出了塔里克的手中。
“哎呦我—!”
见此情况,塔里克赶忙将身体扑了上去,伸出手臂想要去抓住鳞尾,然而在鳞极致的求生本能之下,塔里克硬是没有成功抓住,每次都从他的指尖滑走。
眼看着鳞距离破开的冰洞越来越近,鳞眼中闪烁的诡异光芒也愈发旺盛。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如果鳞会说话,那么此刻它的心中应该会这样的呐喊。
然而天不遂鳞愿,下一刻闪耀着寒芒的长枪以迅雷之势精准无误的洞穿了鳞的身体,将它斜着钉死在湖洞的正上方位置,红色的血液顺着枪杆流下。
“大人,还给您。”
苏里拉拔出长枪取下了鳞,将其重新交回到了塔里克的手中。
“呼~真是好险啊,差点就让它跑了,谢了,苏里拉。”
塔里克欣欣然的接过死去的鳞,将手指插进了鳞的嘴里扣住,接着抬起观察,鳞的眼中已经没有那诡异的光芒,随后他抬起手掌在鳞的脸上左右扇了几下,同时嘴里还碎碎念道:“让你扇我,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鳞扇耳光!”
苏里拉看着塔里克的动作不免的嘴角微微一笑,他一边反手将长枪插入水中,轻轻摇晃,将上面沾上的血液洗去,一边好奇的问道:“大人似乎对捉鳞有些生疏。”
“还好吧,小时候偷偷干过,不过后面被发现后训斥了一顿就没怎么干过了,但是像这样下冰湖里面捉鳞还是第一次。”
想到小时候塔露拉带着自己去河边玩的时候【听话的孩子不要模仿】,结果被正在宣传防溺水的近卫局抓个正着。
你敢想象当时正值近卫局局长的魏彦吾脸黑的有多可怕吗?
“哎,现在想想真是初生驮兽不怕裂兽。”
塔里克颇为感慨道。
“也是,毕竟大人的身份尊贵,以族长大人的性格肯定不会让您干这些危险的事情的。”
苏里拉附和的讪讪笑道,他挑起枪头甩了甩枪头的水渍。
此刻夕阳西下,耀眼的金光将两人的身体照的发亮,影子拖得很长。塔里克注视着苏里拉头上的华丽长角,随即便问道:“话说苏里拉,你是德拉克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