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发深沉。
治安局外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刘劲松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赌徒。
退一步,是万丈深渊的舆论危机和政治终结。
进一步,是极其冒险的“割地赔款”。
左右为难。
刘劲松额头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此刻,他脑海里疯狂计算着得失。
“秦峰……”刘劲松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你提的条件,太出格了。”
“二十年,还有绝对经营权,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而且我敢说任何高校都不可能。”
“但我可以给你尽量争取。”
刘劲松咬了咬牙,决定试探秦峰的底线。
“五年!五年免租!水电费减半!这是我的极限!”他伸出一只手。
秦峰笑了,继续摇头。
“刘校长,看来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国科大的招生办主任,昨天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他们承诺,只要我过去,单人宿舍、独立实验室、加上全额奖学金,直接保研。”
“国科大号称军中清北,其含金量比青藤大学而言,不用我多说了吧。”
秦峰抬起眼皮,目光冷冽。
“我留在青藤,是因为我对这里还有感情。”
“毕竟校领导和老师,各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舍不得。”
“但这份感情,不足以让我在这里吃哑巴亏。”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刘劲松慌了。
他知道秦峰在施压,但他根本不敢赌!
万一秦峰真的走了,那他刘劲松就是青藤大学的千古罪人!
“等一下!小秦,凡事好商量!”
刘劲松赶紧抬手打住,脑子里疯狂飞转,试图找出一个既能稳住秦峰,又能保住自己乌纱帽的折中方案。
秦峰并不着急,心理博弈,就是看谁先撑不住。
显然,握着整个学校命运和自己前途的刘劲松,心理防线比秦峰脆弱得多。
足足过了五分钟。
刘劲松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长长地叹了口气。
“十年。”
刘劲松死死盯着秦峰,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退让的决绝。
“承包期最多十年!不能再多!十年已经是特批中的特批了!”
“前三年,水电我给你免。”
“后面的租金,按内部教职工扶持政策走,给你打三折。”
“但是!”
刘劲松拔高了音量,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食堂的绝对经营权,我可以给你。”
“学校不派人干涉,不查你的账。”
“但你必须保证,食堂正常营业!”
“饭菜质量绝不能比以前差,更不能出现任何食品安全问题!”
“更加不能转让!”
刘劲松指着秦峰的鼻子。
“丑话说在前面!出了事,你负全责!”
“我不管你在里面搞什么名堂,只要不出乱子,我权当没看见!”
条件已经开到了这个份上。
刘劲松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滴血。
这等于是硬生生在学校的规章制度上撕开了一个口子,任由秦峰在里面折腾。
秦峰看着面色赤红的刘劲松,嘴角的笑意勾了勾,但很快消失。
十年。
已经超预期了。
原本他就只谈五年,一直在试探底线。
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这相当的奈斯!
大战已经爆发,十年之后,这世界早就不是现在的规则了。
拿下十年,他需要的合法存放仓库和隐蔽据点,已经完美解决。
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逼急了刘劲松,真拼个鱼死网破,反而耽误了南疆物资的入库时间。
“好。”
秦峰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成交。”
刘劲松紧绷的身体,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校长放心。”
秦峰话锋一转,“我既然敢接,就绝对不会给学校捅娄子。”
“第三食堂不仅会正常营业,饭菜质量只会比以前更好。”
“我会组建专门的卫生和质量监管团队,绝对不让您这位校长难做。”
听到秦峰这番保证,刘劲松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三十岁的年轻人。
狠辣果决、思维缜密、步步为营。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手段,玩得比他这个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溜!
刘劲松的心态变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把秦峰当成一个需要安抚的学生,一个学校的“人形活招牌”。
那么现在。
在见识了秦峰的谈判手腕后。
刘劲松已经不知不觉地,将秦峰摆在了与自己绝对平等的合作者位置上。
甚至,隐隐有些敬畏。
这个秦峰经历了什么,才有如此可怕的心性。
“合作愉快,刘校长。”
秦峰伸出右手。
刘劲松苦笑着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小秦啊,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刘劲松摇摇头,语气里竟然多了一丝平辈论交的熟络。
“后生可畏。我这把老骨头,今天算是见识了。”
“不过我也期待,你能给学校带来点不一样的惊喜。”
秦峰嘴角上扬,没有接话。
惊喜?
当然有惊喜,而且是大大的惊喜!
“合同的事,越快越好。”
秦峰收回手,故意卖了个关子。
“明天一早,我会让我的律师,去您的办公室对接。”
“只要条款没问题,当场签字,当场生效。”
听到律师两个字,刘劲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剑波那边。
眼皮一阵狂跳。
惹不起,这小子是真的惹不起。
“没问题!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办公室等你们!”刘劲松满口答应。
搞定了核心据点。
秦峰眼神冷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
秦峰转过头,看向治安局大门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