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更像是……被分割。

本章 3404 字 · 预计阅读 6 分钟
推荐阅读: 负鼎丑人多福气青春演绎法重生七零:悍妻当家穿越修仙:下品灵根的蜕变之路爹男尊,妈女尊[六零]末世:觉醒火焰掌控,我为炎帝老婆从小养成杨贵妃日本秘史之千年血脉密码

  二十八道身影,就这样在火光、结界与互相注视织成的脆弱安全网中,沉默、警惕、近乎贪婪地攫取着时间,对抗着漫长寒夜。

  野庙的谜悬在心头。

  地底的异响埋于耳畔。

  希望与恐惧,随冰冷的呼吸,在暗夜里无声流转。

  …...

  …..

  天色蒙蒙亮了。

  不是日出。

  更像是夜色被什么东西从背后轻轻掀开了一角。

  林间浮着一层薄雾,贴着地面游走。

  树根、石块、枯叶的轮廓在雾里时隐时现,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一部分真实。

  …...

  忽的。

  就在这黎明前最沉寂的一刻。

  陆沐炎搭在膝上的手指,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她眼睫颤动,缓缓掀开——

  眸底深处,一抹炽烈到近乎灼目的暗红色流光,如退潮般一闪而逝!

  不是燃烧。

  更像是某种被唤醒的本源,在确认世界。

  几乎同时!

  一股热浪毫无预兆地铺面而来!

  不是爆裂,而是扩散。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站稳了脚跟,顺着经络自然外放。

  “轰——”

  营地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猛地推了一把!!

  篝火火焰一颤,火舌向外翻卷,热流掠过众人的面门!

  “防御!”

  几乎是本能反应,所有人瞬间站起!

  兵刃出鞘的轻响、炁息激荡的微鸣瞬间打破寂静。

  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团仍在微微扭曲空气的源头。

  众人气机运转,护体炁息外放,阵型未乱,却每个人眼中都带着一瞬间的惊色!

  而陆沐炎——

  她仍沉陷在那初生力量的余震里,胸口剧烈起伏。

  指尖,残留着过电般的酥麻。

  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兴奋正从丹田深处向上奔涌——

  像是溺水者终于抓住浮木。

  像在无尽黑暗里,第一次亲手擦亮了一簇火!

  陆沐炎眨了眨眼,意识回拢,也看清了众人如临大敌的姿态,脸上掠过一丝赧然:“…对不住,是我…我还不太会收着,力道有些…外泄了。”

  “怎么样?怎么样?!你有没有不舒服?!”

  迟慕声第一个冲过来,声音还带着昨夜虚脱后的沙哑。

  众人都在暗暗打量她,可灼兹却早已愣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陆沐炎周身尚未完全平复的空气波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失声般低喃:“…这炁…怎会…如此纯正?!”

  同时,淳安接话,脸上震撼之色更浓:“上一任离宫长老为我传度时,将毕生离炁压缩至极限,一瞬打入我的丹田…”

  “那时,我感受到的,就是这种…纯粹到毫无杂质的离炁!”

  说着,淳安猛地转向灼兹,声音发紧:“除了那一次…我的离炁,再未有过这般…离祖仅仅是睁眼外泄的炁息,便已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再说不下去,只剩下翻江倒海的惊愕。

  这已超出了他们对于昔日那些“天才”或“转世”的认知范畴。

  ——仅仅是一个睁眼。

  ——离炁,便能如此纯粹、如此稳定地外放?

  而其余众人听着,打量陆沐炎的目光也彻底变了。

  不是审视。

  而是带着某种历史正在发生的重量。

  不再是看一个需要保护的师弟或可能的“始祖”。

  而是在注视一团行走的、活生生的、古老传说中的本源之火……!

  同一时刻,长乘已闪身上前,二指稳稳搭上她的腕脉,沉声道:“缓吸,慢吐。”

  “我探查一番。”

  他要亲自确认这奇迹的真实与稳定。

  众人屏息。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这位被重新点燃的“离宫始祖”,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下一刻——

  长乘探查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僵。

  极短的一瞬,却足够明显。

  他顺着陆沐炎的腕脉一路追溯,离炁本该如回旋的火潮,层层归拢、缓缓沉降。

  可就在即将汇聚成核心的那一刻…….

  却被什么极其精密、极其缓慢地截走了一部分。

  那并不是“炁机初启”的紊乱。

  也不是“修为未稳”的自然外泄。

  而是——

  缺失!

  不是暴力掠夺。

  更像是……被分割。

  一丝一缕,悄无声息。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贪婪的吸管,正悄无声息地、持续地从她初生的离火本源中,汲取、分割着最精纯的那部分能量!

  如同溪流尚未汇成江河,便已被提前掘走一支隐秘的支流。

  为何……小炎的离炁根基之下,盘踞着一道极其隐晦、却源源不绝的“失血”之痕? !

  长乘的呼吸,难以抑制的乱了节拍。

  ——她的力量在再生。

  ——可她的元神,却始终无法完整闭合。

  无论怎样汇聚,核心处始终存在一个无法填补的“缺口”。

  此刻,甚至是往后的每时每刻!

  离火的新生之力刚凝聚些许,便会被那无形的存在,持续而稳定地吸食…...

  被谁分割?!

  如何做到的?!!

  这手段……阴毒、精准,且绝非此世所能为!

  它直接作用于本源,近乎因果层面的窃取!

  这世上,能在不伤其性命、不乱其炁机的情况下,做到如此精准分割的……

  念头尚未成形——

  长乘已猛地抬头。

  目光如电,直射向那道一直静立在阴影中的身影。

  少挚。

  所有的疑问、惊怒、被愚弄的寒意,都压缩在长乘这一瞥之中。

  与此同时——

  陆沐炎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

  她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少挚身上,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求证,也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

  直到这一刻。

  被两道目光同时锁定的少挚,终于缓缓抬起眼睑。

  晨雾尚未散尽。

  他的神情被柔和的光线勾勒得温润从容,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少挚先迎上陆沐炎的视线,唇角勾起那抹无可挑剔的、温柔的弧度,声音舒缓如常,带着令人心安的耐心:“炎儿莫要担心,本源初启,如江河初融,炁机奔涌外泄,便会导致四肢温热,我当初也是这样呢。”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长乘那张已然冰封的脸,随即又落回陆沐炎身上,继续温和道:“日后勤加修持,将散布在四肢的炁机,慢慢收归下丹。”

  “以炎儿的天资,正常修炼,离炁自会慢慢聚拢哦。”

  就在少挚话音落下的刹那,那双向来深邃含笑的褐色眼眸,极其短暂地、清晰地迎上了长乘燃烧着怒意的视线。

  少挚的眼底,没有任何被揭穿的惊惶或阴沉。

  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微光,随即化为更深邃的平静。

  他甚至几不可察地,对着长乘,微微弯了一下唇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是一个确认。

  一个宣告。

  一个冰冷的、无声的答复——是我,你知道是我。

  长乘的脸色,在这一瞬彻底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光线被吞噬。

  但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将那翻涌的怒意与寒意死死压在眼底,下颌绷紧。

  二人就这样,在众人察觉不到的刹那,对完了这一场无声的局。

  而这一瞬,老白仿佛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微微沉吟……

  但陆沐炎因这股喜悦太过强烈,对两人之间无声的惊涛骇浪浑然不觉。

  她听得眼睛微亮,试着感受了一下,雀跃道:“咦!真的!手脚都暖洋洋的…好像有热流在里头窜!”

  陆沐炎松了口气,点点头,“有效就好…有效就好。”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向周围众人:“那个…抱歉,耽误大家这么久…其实这一晚上,大家都是在等我吧?”

  陆沐炎耳根微红,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但认真而诚恳:“我随时可以动身,谢谢各位师兄……”

  白兑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有些重,但透着某种松了口气的欣慰。

  旋即,白兑利落转身,清冷的声音打破凝滞:“坎宫立刻配制药剂,助所有人补充消耗,固本培元。”

  “其余人,一炷香内收拾完毕。服药,整队,准备出发。”

  “是!”

  令下即动。

  短暂的震撼被压下,生存与任务的本能重新占据上风。

  众人迅速散开,检查装备,收敛帐篷,动作简洁有序。

  坎宫几人已架起小炉,药尘熟稔地将几味药材投入水中,淡淡的苦香很快弥漫开来。

  不多时,药成。

  众人沉默地依次上前,接过温热的药汤一饮而尽。

  苦涩的暖流滑入喉腹,驱散部分夜寒与疲惫。

  大畅一抹嘴,将空碗重重放下,粗声道:“走!”

  晨雾未散,天光晦冥。

  林间依旧一片沉郁的灰白,不见曦光。

  二十八道身影再次汇成一道沉默的洪流,踏入湿冷的薄雾,朝着昨夜大响大畅所指的、那藏着诡异野庙的密林深处,悄然行进。

  雾气缠绕着衣角,吞没脚步声。

  前路迷茫,唯有彼此的身影在雾中勾勒出断续的轮廓,指向未知的晨昏交界。

  …...

  …...

  哀牢山深处。

  光线在这里彻底死去。

  一处被山体吞没的洞穴,像被遗忘在时间之外。

  这里没有真正的“黑”, 只是像一块凝固的玉,一种被腐败浸透的暗色。

  此刻,空气本身就带着重量,压在人的眼皮与胸腔上。

  气味先一步袭来——

  粘稠的黑暗浸泡着一个狭窄的洞口,洞内翻涌出的气味复杂到令人作呕

  那是一股甜腻到发馊的腐肉气息,混合着铁锈般浓郁不散的血腥。

  还有一丝极其突兀、试图掩盖前两者却失败的、阴湿苦涩的药草味。

  以及洞穴深处多年未散的霉湿,在其中层层叠叠。

  多种气息混合成一种地狱蒸锅般的恶臭。

  它们纠缠在一起, 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每一次呼吸,都会被迫把这些东西吸进肺里。

  “咯吱…咯吱…”

  洞外,浓雾深处,传来一种湿软、拖沓的脚步声。

  不是踩断枯枝的声响。

  不像是踏在实地,更像踩在厚厚一层吸饱了尸水的败叶和烂泥上。

  每一步都带着粘滞的、不愿分离的拉扯感。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沙……”的声音。

  像是鞋底在湿泥上缓慢拧过的声音。

  极轻,却刻意得令人心悸。

  洞内很深。

  岩壁凹凸不平,潮湿发滑,水珠顺着石缝缓慢滴落。

  “...嗒。”

  “…...嗒。”

  水声在这里被放得很大。

  在这片死寂里,每一声都像落在耳膜上,刺得生疼。

  更深处——

  则传来极微弱的喘息声。

  不是正常的呼吸。

  更像是肺部被挤压后,被迫挤出的一点空气。

  微弱、断续,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哈……”

  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 却因为过于安静,反而清晰得刺耳。

  “……哈……”

  喘息之间,间隔越来越长,甚至与洞内嘀嗒的水声同步。

  这呼吸,像是在刻意计算着, 下一次吸气的时机,是否正好?

  声音被刻意压得极低,却因为虚弱而无法完全控制。

  “咯吱…咯吱…”

  洞外的脚步声,原本正在远离,此刻却忽然停顿,转向。

  “咯吱…咯吱…”

  ‘它’似乎捕捉到了那几乎不存在的呼吸频率,转而不紧不慢地折返,在浓雾中搜寻着确定的源头。

  紧接着,洞内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粗糙石面的窸窣声。

  像是什么人正用尽最后力气,拖着无力的身体,艰难地向洞穴更深处蜷缩、退缩。

  洞外的浓雾白得令人窒息,即使是所谓的“清晨”,这里也得不到一丝天光。

  头顶是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巨树冠盖,将世界染成永恒的暮色。

  树根虬结的地面坑洼处,积着颜色可疑的粘稠水洼。

  水面漂浮着肥白的蛆虫和黑褐色的旱蚂蟥,缓缓蠕动。

  空气中飞舞着细小如尘的飞蠓。

  整个区域脏污、潮湿、充满了被遗忘和腐烂的意味,如同一个被匆忙掩盖的巨型乱葬坑。

  更远处,雾气的边缘,隐约露出一截骨殖般的惨白——

  那是一截人类的大腿。

  腿,自根部断裂,皮肉已经呈现出尸蜡般的浊黄与青黑。

  无数肥硕的蛆虫正从腐肉深处钻出、拱动、吞食…...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