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礼可是大有来头,乃是正儿八经的道门揖首,若是同道见了,只要不是心怀不轨或者别有用心之人,那基本上都是会还礼的。
如此做法,也是为了试探眼前之人是否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乃是道门同修。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面对惊培的行礼,那老妇人却是不闻不问,甚至还以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众人。
“大家都是同志,不必这么客气...”
同...同志?
刚打算自报家门的惊培当场愣在了原地。
难道不是同修?
于是只好将刚刚准备好的说辞给咽了回去。
“那个刘老五叫你们来干什么?上山猎狼?”
老妇人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番,再次背过身,“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蹚这趟浑水,那山上的压根就不是狼,是...”
“是僵尸对吗?”惊培接道。
“嗯?”
老妇人再次颇为惊讶的看了一眼惊培,随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说道:“僵尸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是我说的!这也是我来找您的原因!”
说着,惊培便从包里掏出了那张黑白照片。
“此人乃是被僵尸所害,您看这伤口...”
老妇人接过照片,对着光仔细瞅了瞅,又转头看了看惊培等人,凝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既然不是同道,那就没必要报家门了,于是惊培比较万金油的说道:“我们是可以除僵尸的人!”
“你们?除僵尸?”
见对方似乎有些不相信,一旁的李念一坐不住了,站起来拍着惊培的肩膀吹嘘道:“我们培哥可是正儿八经的道门弟子,这世上就没有他降服不了的妖魔鬼怪!”
“道门弟子?”
说起道门弟子,惊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当时那个刘五屠说过,是眼前这位白同志要他去长沙找自己的师父。
想到这,立马问道:“老人家您是否听说过谢原山先生?”
老妇人一听到谢原山这个名字,原本微闭的双眼,顿时涌现出惊讶的光芒。
“你...你是谢先生的...?”
见对方称自己师父为谢先生,再加上对方的年龄,难道说是师父的故交?
于是惊培便行了个晚辈的礼节。
“我是他的徒弟!”
“这两位,算是我的同门...”
当惊培的手指向李念一时,那老妇人突然开口问道:“你和李景华是...?”
“正是家父!”
李念一也站了起来,恭敬的回答道。
开玩笑,光认识谢伯伯也就罢了,居然还与自己父亲有旧,以李念一的家风,往前倒退几十年是要磕头见礼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老妇人仿佛遇见了多年未见的故人一般,开怀大笑道。
“敢问白大娘,您...”
惊培刚想问问这老妇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却被对方制止道:“我叫望香凝,白丫头...呵呵!只是前些年的一个绰号而已!”
是啊,当年被打成资产阶级,冠上了小布尔乔亚的称号,从此这《黑牢》里的白丫头,便成了她一辈子抹之不去的绰号。
或许是说累了,望香凝竟一反常态的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就如同当年在杜居门前,三人坐在台阶上,看着漫天星空,谈论着诗词歌赋,家国天下一般。
随着话匣子的打开,思绪也回到了当年那个红楼里。
故事讲完时,天色几近昏暗。
望香凝在厨房忙活了一通,几个小菜便端上了桌。
当年那个不识五谷的小护士,如今也读懂了柴米油盐。
菜虽简单,也没啥油荤,看来这望香凝如今过的也十分窘迫。
既然是长辈的故交,那当然是能帮就帮了,惊培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粮票和肉票压在了厨房的砧板下,这东西在乡下,比钱可管用。
告别了望香凝,三人趁着夜色往镇上走去。
由于镇上没有旅社,当地派出所便将惊培的住处协调在了合作社的值班室内。
几人玩玩闹闹,回到住处时,已是九点多。
本以为是和旅社差不多的标间,最次也是个大通铺,然而打开门,却傻了眼。
一张架子床孤零零的摆在墙角,整间屋子除了一个写字台,再也没有多余的物件。
“这...这怎么睡?”
惊培当场愣在了原地,倒是顾雪莹,早在美国时就习惯了野外的生活,有时候跋山涉水,几天都找不到一个住处,只能跟同伴挤在一起相互取暖。
只见她熟练的打开包裹,从中抽出睡袋铺在了地上。
“你俩睡床吧,我就睡这儿...”
开玩笑,哪里能让女士睡地上啊,要睡也是他们俩男的睡啊。
惊培刚想让顾雪莹去床上睡,却见李念一一头倒在了床上,还没十秒钟的功夫,鼾声便响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灯火昏暗,两人席地而坐,拿出了柳树堂村后山的地图。
打开手电,顾雪莹用铅笔缓缓在图上勾勒着。
“你这是在算什么?”
惊培将脑袋凑近,只见地图的空白处,是一串从未见过的数学符号。
“这是在根据等高线计算最佳路线,这是tan,又叫正切,可根据高差与距离计算出坡度...”
顾雪莹边解释边在图上画着,然而惊培却是一脸的茫然。
看着对方疑惑的眼神,顾雪莹方才想起,培哥好像连英文字母都没认全吧...
此时跟他讲三角函数,是不是有些多余。
于是只好将语言表述的更加白话一点。
或许是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惊培颇为羞涩的挠了挠脑袋,“没事儿,你算你的,我就听一乐...”
话虽这么说,但顾雪莹还是十分有耐心的给惊培讲解着三角函数的理论知识。
直到...
讨论到山势走向时,惊培终于有了插话的地方。
他不懂数学,可是他懂风水啊,宿土教的几本典籍他可是烂熟于心啊,于是指着眼前的等高线说道:“顿起星峰号木星,上中下穴作三停。但看气节分高下,白虎青龙左右登!”
“这是木星穴,需沿左侧山脊而上,腹有罡风,顶无植木。”
说着,拿起铅笔沿着等高线稀疏处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条。
“这个位置,名叫苍龙断脊,大凶之兆,咱们可能需要留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