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笑呵呵地走到柜台前,不着痕迹地把苏晚晴挡在身后,看向来人。
那是个约莫五十岁外貌的汉子,实际年龄估计更大。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身材精悍,皮肤黝黑,脸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最显眼的是一道从左边眉骨斜划到下颌的旧伤。
他腰间挂着一把无鞘的黑色弯刀,刀身黯淡无光,但林长生一眼就看出那是饮过不少血的凶器。
此刻,这汉子正盯着柜台最里面一个不起眼角落放着的一块拳头大小、灰扑扑的石头。
那是林长生前阵子从一堆废弃边角料里扒拉出来的“沉山铁母”,分量极重,质地坚硬无比,但灵气蕴含极少,通常被认为不适合炼器。
被林长生捡回来是觉得这玩意儿材质特殊,说不定哪天能研究出用法,就随手丢在柜台角落里当压账本的镇纸了。
“李老板是吧?”疤脸汉子目光从石头上移开,落在林长生身上,眼神锐利如鹰,“这块石头,卖不卖?”
林长生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快速盘算。
沉山铁母虽然稀罕,但对一般修士确实没什么大用,这人点名要它……
这人不会是什么天命之子来捡漏的吧?
“卡卡西,这人的气运如何,是天命之子吗?”
“不是,工头,他就是普通人!”
林长生点点头!
“这位前辈好眼力。”林长生笑道。
“这块沉山铁母是小店偶然所得,分量是足,但灵气稀薄,不堪大用,只能当个压东西的摆设。
前辈若是喜欢奇石,小店后院还有几块‘流火石’、‘寒玉髓’,倒是更漂亮些。”
“老夫就要这块。”疤脸汉子语气生硬,直接打断他,“开价。”
林长生笑容淡了点,但语气依旧客气:
“不瞒前辈,此物虽不堪用,但也是小店一景,暂无出售的打算。前辈若是实在喜欢……”
“五百灵石。”疤脸汉子报出一个价。
林长生眼皮都没抬一下。
五百灵石买块公认的“废料”?
这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知道这石头真正用途的识货人。
看对方这气质,傻子可能性不大。
“前辈说笑了,此物不卖。”林长生摇头。
“一千。”疤脸汉子加价,眼睛紧紧盯着林长生。
这下,连旁边的苏晚晴、琴语和刚走到柜台边的惊鸿都看了过来。
一千灵石,在落霞坊市足够买一件不错的中品法器了,就买这块灰扑扑的石头?
林长生心里越发确定,这石头不简单。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前辈,这不是灵石的问题,实在是……”
“两千。”疤脸汉子声音冷了下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股淡淡的煞气弥漫开来。
惊鸿眼神一凝,手也握住了剑柄。苏晚晴下意识地往林长生身后缩了缩。
琴语拨弄琴弦的手指停下,店内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林长生像是没感觉到这煞气似的,叹了口气,从柜台下拿出那块沉山铁母,在手里掂了掂,露出市侩又纠结的表情:
“前辈,您这……真是让小店为难啊。这样吧,三千灵石,您拿走。不过咱可说好,这东西离了柜台,是宝贝还是废铁,小店可就不管了。”
疤脸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这石头价值。
片刻,他松开刀柄,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数出三十块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兑换一百下品灵石),啪地拍在柜台上。
然后一把从林长生手里拿过沉山铁母,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转身就走,一句话都没多说。
直到那疤脸汉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店内的气氛才松弛下来。
“老板,那块石头……”苏晚晴小声问,“真的值三千灵石?”她记得老板当初是当废料捡回来的。
“值不值,看对谁。”林长生把三十块中品灵石收起来,掂了掂,脸上没了刚才的市侩,若有所思。
“沉山铁母,除了重和硬,没别的特点。
但如果是用来炼制某些特殊法器,或者……布置某些需要极端稳定和沉重基石的阵法,倒是难得的材料。”
卡卡西的传音在他脑海响起:
“那家伙身上煞气重,但灵力很稳,步伐沉,是体修路子的刀客。
他买沉山铁母,八成是找人重铸他那把刀,或者修炼某种需要沉重外物的体修功法。
三千灵石,不亏。
那石头放咱们这,也就是个镇纸。”
“我知道。”林长生回音,“就是觉得有点巧。算了,赚钱是好事。晚晴,记上,收入三千灵石。琴语,入账。”
“是,老板。”两女应道。
惊鸿松开剑柄,默默走回门边。
刚才那一瞬间,她已经做好了拔剑的准备。
傍晚,王金宝终于回来了。
他灰头土脸的,衣服上沾着泥巴和草屑,但脸上带着笑。
“大哥!”他一进门就喊,“三哥没事,还在毒虫峡外围蹲着呢。我远远看了一眼,他挺精神的。”
林长生松了口气:“那就好。有没有看到别人?”
王金宝灌了一大口茶,抹了把嘴:“看到了。林宏那边的人,还有另一拨,北边来的,穿黑色劲装,身上有股子腥味,像是妖族。”
林长生心里一沉:“他们碰上了吗?”
“对了忘了和你说了,刚刚百花苑的柳妈妈来说过了,北边的是妖皇宫的大长老龙五的人,这是个渡劫巅峰的大佬!”
“我滴乖乖,又是渡劫大佬,没有碰上。”王金宝摇头,“各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我看那架势,迟早得碰上。”
卡卡西从后院爬过来,传音给林长生:“妖皇宫的人,应该是冲着万毒宗遗址里的东西去的。林宏也是。他们早晚得打起来。”
林长生想了想:“打起来才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王金宝嘿嘿一笑:“大哥你这是要当渔翁啊。”
“不当渔翁当什么?当炮灰吗?”林长生瞥他一眼,“行了,你去洗洗,换身衣服。晚上还有活干。”
王金宝一愣:“什么活?”
“挖地窖,布传送阵。”林长生指了指后院角落那棵老槐树,“龟爷说那下面灵气稳定,就挖那儿。”
王金宝挠头:“大哥,你真要布传送阵啊?”
“废话。”林长生站起来,“万一南荒打起来,咱们得有地方跑。雾主大大那边是最安全的。”
卡卡西传音给林长生:“你总算想通了。”
林长生:“我一直都想得通,只是懒得动。”
王胖子:“大哥你想通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