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窗外有人（23）

　　许长生示意小齐做好记录，语气放缓了些许：“说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一点都不能漏。先说说那把王路遥家的院门钥匙，到底是怎么来的？”

　　张永明抬起头，开口供述：“李美琴年轻漂亮，性子又爽朗，我早就对她动了歪心思。”

　　“两年前，她和王路遥盖新房子，我是他们家邻居，经常去工地照看一下。”

　　“有一次，我看到工地上的临时工具箱里放着两串院门钥匙，一串四把，一串两把，我认识这种钥匙，我儿子张健家的防盗门也是这样。

　　趁着周围没人，我就从那串四把钥匙的钥匙串中拿走了一把，把两把钥匙的那串里拿了一把挂到了应该是四把钥匙的那串里。我想装修钥匙少一把王路遥他们可能不会引起警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王路遥当时忙着盯施工进度，丢了一把装修钥匙果然没放在心上，也没察觉钥匙被掉包了。我就这么偷偷藏着他家的院门钥匙两年了。”

　　许长生听了，证实了自己之前的推测，果然这个张永明的贪婪与狡诈，早在两年前就埋下了罪恶的种子。

　　他示意张永明继续说下去。

　　“案发那天晚上，我和刘会中下完象棋回到门卫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胡思乱想中，脑子里出现了李美琴的样子，越想越燥热。”

　　“我知道王路遥在外地办工厂，家里就李美琴一个人。那种想占有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加上手里有钥匙，就鬼使神差地动了邪念，决定当晚就去找她。”

　　张永明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我知道不能从门卫室正门出去，大门口有个摄像头能拍到，万一发生点事我会被查到，于是我就从门卫室的窗户跳出去，踩着围墙下的木材翻出厂区，然后往李美琴家赶。一路上心里又紧张又兴奋，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到了她家后，我看到整栋房子都黑了灯，想着李美琴应该正在熟睡，我就用钥匙轻轻打开院门，然后绕到了那个放杂物的房间窗下。

　　我是从那扇窗爬进去的，那扇窗一直没关好。”

　　许长生立刻追问：“你怎么知道那扇窗没关好？是早就留意过？”

　　张永明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许长生的目光：“是……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潜入她家了。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发现那扇杂物间的窗没关严，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那前两次你爬窗进去过吗？”许长生问。

　　“没有，前两次去，发现王路遥都在家，所以就马上回去了。”

　　“这次知道王路遥不在家，我觉得终于等到机会了，一定要把事情办成。我当时就想着，只要占有了她，她就算不愿意，也不敢声张。而且我还准备了一条毛巾围在脸上，她不一定知道是我。”

　　张永明继续供述：“我推开那扇窗，小心翼翼地爬进杂物间。里面堆了不少水泥袋和农具，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东西挪开，慢慢摸到了客厅。”

　　“我怕动静太大惊醒李美琴，就把鞋子脱了，穿着袜子蹑手蹑脚地往主卧室走。那时候已经很晚了，我原以为她早就睡着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得手。”

　　“可没想到，刚推开主卧室的门，李美琴就醒了，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可能是我在杂物间挪东西的时候，还是发出了声音，她早就有了警觉，只是没敢出声。”

　　“她一看到我，就吓得尖叫起来，起身想往外跑。我当时脑子一热，立刻冲上去想抓住她，控制住她的手脚。我们俩就在卧室里扭打起来。”

　　“打斗的时候，我脸上蒙着的毛巾被她一把揪掉了。她看清了我的脸，叫得更厉害了，拼命挣扎着往客厅跑。我怕她引来邻居，就跟着追了出去。”

　　“追到客厅的时候，我看到桌上放着一把电热水壶，就顺手拿了起来。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想让她别叫了，但是她还叫，我就对着她身上就打了下去，一下又一下。”

　　“她被打得蜷缩在地上，疼得直哭，就哭着喊‘叔，别打了，我疼’。那声音听得我心里发慌，一时间竟停了手。”

　　“李美琴趁着我愣神的功夫，爬起来就冲进了次卧，反手把门锁死了。我反应过来后，上去踹了好几脚门，都没能踹开。”

　　“我当时又急又怕，就隔着门跟她说软话，骗她说‘我错了，你别躲了，我走了，都是我的事，不会再为难你了’。我就是想骗她开门，再找机会控制她。”，说完那些话我就偷偷躲到了厨房。

　　“没想到她真的信了。过了没多久，我就听到次卧的门开了，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想返回主卧室。我当时躲在厨房门口，手里已经顺手拿了一把菜刀。”

　　“我一想到她看清了我的脸，第二天肯定会告诉王路遥，还会报警抓我。到时候我这张老脸就没地方搁了，还得坐牢。一时糊涂，就动了灭口的心思。”

　　说到这里，张永明捂着脸哭了起来，声音嘶哑：“我对不起她，对不起王路遥。我丧心病狂地冲上去，用菜刀把她杀了。看着她倒在地上不动了，我才清醒过来，吓得魂都没了。”

　　许长生的脸色格外凝重，看着眼前这个犯下滔天罪行的老人，心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对受害者的惋惜。他示意张永明继续供述掩盖罪行的过程。

　　张永明擦干眼泪，继续说道：“杀了人之后，我脑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我知道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就赶紧回到杂物间，把那扇窗关好，又把挪开的水泥袋和农具搬回原位。”

　　“我从客厅正门和院门离开，离开的时候门都没关上，故意伪装成李美琴给熟人开门、让对方进入的样子，想误导你们的侦查方向。”

　　“之后我就顺着原路返回，翻墙跳进厂区，再从门卫室的窗户爬进去。全程都没敢开灯，生怕被监控拍到，可还是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看了时间。”

　　“我当时只想着确认时间，怕天快亮了被人发现，根本没想到那微弱的手机亮光，会成为你们破案的关键线索。现在想想，真是悔不当初。”

　　“回到门卫室后，我一直坐在床上发抖，根本睡不着。天一亮，我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和鞋子上都沾了血，吓得赶紧换了一套干净衣服。然后趁着厂里还没人拦上班，赶紧跑到水槽那边把衣服和鞋子上的血洗掉。”

　　许长生想到没找到那双鞋子，于是问：“衣服我们是找到了，但那双鞋你藏哪里去了？”

　　“丢了。洗完衣服后，我突然想起鞋子可能会留下鞋印，毕竟我在他们家和院子里都走过。我怕警方通过鞋印查到我，就偷偷把鞋子扔到了村边的河里。那鞋子本来就是我儿子穿旧的，就算老伴问起来，我也能搪塞说穿坏了扔掉了。”

　　“可那件深灰色外套还挺新的，我觉得扔了可惜，而且洗完后肉眼根本看不出沾过血。我又怕老伴追问，就没敢放在家里，偷偷带回了门卫室。”

　　“我把它叠得整整齐齐，藏在了那床不起眼的旧棉被里，想着等风声过去，这案子没人再提了，就拿出来继续穿。”

　　“我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既能掩盖罪行，又能保住名声。没想到你们这么厉害，竟然能从洗干净的衣服上检测出血迹，还找到了这么多证据。”

　　张永明的供述终于结束，他瘫坐在审讯椅上，神情萎靡。

　　至此，这起轰动梨花村的命案，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许长生让小齐将张永明带下去，依法关押。走出审讯室的那一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疲惫与压抑，终于随着真相的揭露而消散了一些。

　　随后，许长生亲自找到了王路遥，将张永明的供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王路遥听完后，如遭雷击，猛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都怪我！都怪我太粗心了！”王路遥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悲痛，“一把两年前丢失的装修钥匙，我竟然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然害死了我妻子！”

　　“我要是当时多留意一点，及时换锁，或者提醒美琴注意安全，她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不幸。是我对不起她，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王路遥的哭声撕心裂肺，令人动容。

　　许长生和队员们站在一旁，看着悲痛欲绝的王路遥，心中也是不胜唏嘘。

　　一场悲剧的发生，竟然源于一把被忽略的旧钥匙，看似偶然，实则藏着必然的隐患。

　　许长生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王路遥的肩膀，语气沉重地安慰道：“事已至此，再多的自责也无济于事。你要保重身体，为了家人，也为了告慰李美琴的在天之灵。”

　　他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案件的种种细节，最关键的无疑是那把丢失的钥匙。

　　安全无小事，看似不起眼的门锁钥匙、密码，一旦丢失或被窃取，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隐患。

　　这起案件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等手头的工作结束，他一定要写一篇文章，把这个案子的教训分享给大众，提醒每一个人都要重视居家安全，守住身边的安全防线。

　　（本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