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龙小云还在咆哮。
她双目赤红，眼底布满狰狞的血丝，视线死死钉在不远处的陈榕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陈榕，你就是生化人，你就是异端！”
她的吼声穿透战场的嘈杂，带着歇斯底里的决绝。
“你敢说你不是？你敢否认吗！”
“如果不是，这些没有理智的丧尸、刀枪不入的生化人，为什么会怕你？”
“为什么会乖乖听你的命令，主动给你让出通道！”
“它们六亲不认，眼里只有杀戮，但凡活物都会疯狂撕咬。”
“可唯独对你俯首帖耳，连靠近都不敢，更别说动手！”
“小萝卜头，你的秘密，彻底曝光了！”
“你藏不住了，现在，在场所有人都看清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一刻，龙小云已经完全认定自己的判断。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过往所有零散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成线。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瞬间回到她第一次遇到陈榕的时候。
对方不过八九岁的年纪，身形瘦小单薄，看着弱不禁风，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小孩，竟能凭着一己之力，压着整个战狼突击队的人打。
交手的时候，他动作凌厉果决，没有一丝多余招式，反应迅捷无比，总能提前预判所有人的动向。
每一招都精准狠辣，直逼要害，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
格斗、枪械、战术、侦查，所有特战技能他无一不精。
不管是近身肉搏，还是远程狙击，不管是战术布局，还是隐蔽侦查，他的实力，远比部队里顶尖的特种兵还要强悍数倍。
那时她只觉得，这孩子是天赋异禀，是百年难遇的特战奇才。
她心里虽藏着些许疑惑，觉得他的能力远超年龄范畴，却从未往生化人、实验体的方向去想。
龙小云一直不愿相信，这世间会有违背自然常理的生化造物，始终觉得，人类的力量，不该以这种扭曲的方式存在，更不该被人为改造，变成脱离人性的怪物。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亲眼见识了东海市横行肆虐的丧尸，亲眼看到了刀枪不入、战力恐怖的生化人。
那些违背常理的存在，就活生生站在眼前。
再结合陈榕身上所有不合常理的能力。
他能免疫致命的生化毒气，在毒雾里行走自如，能操控失控的尸群，让这群杀戮机器乖乖听命，年纪轻轻，便拥有逆天战力，远超所有特战精英。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想到这里，龙小云的眼神愈发冰冷，眼底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散，心底的笃定，再无半分动摇。
没错，陈榕就是生化人，他就是脱离管控的异端。
这一点，毋庸置疑，根本不用再做任何求证。
陈榕似乎没有看龙小云，也没有听她那句比一句激烈的质问。
他骑着马，站在尸群让开的通道中央，周身没有丝毫慌乱，神色依旧平静淡然。
仿佛周遭的嘶吼、指责、紧绷的对峙，都与他无关。
陈榕目光平静无波，牢牢盯着那两个两米高、浑身泛着银亮光泽的银色生化人。
刚才那一瞬间，他隐约产生了一丝极其清晰的幻觉。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两个银色生化人正在悄悄解读他的气息。
它们的意识，在触碰他身上独有的、属于更高阶生命体的专属信号。
那种被暗中窥探、被精准剖析的感觉，让他心底微微泛起一丝冷意。
陈榕缓缓回过神，慢慢收回分散的注意力，眼神淡漠，缓缓转向情绪失控的龙小云。
“你猜测得不错。”
“好像你们这些所谓的管理者，向来都是如此。”
“不听话的、超出你们掌控范围的，就被定义为异端。”
“这套双标玩法，你们倒是玩得明明白白，得心应手。”
“所以，你们连合规电动车都要抓，都要管控。”
“抓走电动车，从不是为了规范交通秩序，不是为了民众安全，不过是为了暗中操作招标，售卖指定的合规车辆，从中谋取私利。”
“这些手段倒是玩得很溜，净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龌龊勾当。”
“不过，我现在没空理会你这些破事。”
“引爆器给我。”
话音落下。
陈榕缓缓抬起手中的战刀。
他掌心发力，牢牢攥紧刀柄。
冰冷的刀锋直指挡在前方的冷锋。
“让开吧。”
短短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冷锋此刻神色非常复杂。
他眉头紧紧锁成一团，眉心拧出深深的褶皱，眼神纠结万分，脑海里不断闪过陈榕过往的种种表现。
逆天的战力、免疫毒气的特殊体质、操控生化体的诡异能力。
每一项，都远远超出正常人类的极限。
根本不符合普通人的成长逻辑和身体极限。
对比眼下龙队的指证，所有线索竟完全对得上。
他不得不承认，陈榕的种种迹象，都像极了他们口中的异端。
可他又清晰记得，陈榕不顾一切抢夺药剂救人，还救下自己……
一边是军人的职责，是必须坚守的使命与命令。
一边是救命的恩情，是刻在心底的情义与良知。
两股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拉扯，反复博弈，让他进退两难，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冷锋握紧手中枪械，手臂肌肉紧绷，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声音沙哑又沉重，满是挣扎与无奈。
“陈榕，你救过我的命，这份情我永远记着，一辈子都不会忘。”
“但我是军人，我有我的职责和使命，我不能违背。”
“我必须守住底线，执行该执行的命令，这是我的本分，是我穿上这身军装的意义。”
“你现在执意要引爆器，是不是想要引爆最后一颗毒气弹？”
“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那颗毒气弹一旦引爆。”
“整个东海市都会彻底沦为死地，再也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陈榕，你要是真的这么做，你就做实了生化人、异端的名声了。”
“别再一意孤行，别再冲动行事，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如你跟我们合作，我们一起想办法化解这场危机。”
“只要你放下执念，配合我们处置后续的局面。”
“没人会再把你当成异端，你还有机会做回普通人。”
“不要乱来，千万不要走上绝路，给自己留条后路。”
“毒气弹？”
陈榕轻声重复这三个字，语气里满是浓烈的嘲讽。
他缓缓转头，看向远处别山别墅方向飘荡的红旗。
那抹鲜艳的红，在沉闷浑浊的风里微微摆动，在一片断壁残垣、死寂废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再转头看向城外方向。
源源不断的丧尸从坍塌的废墟里苏醒、爬出。
它们发出嘶哑浑浊的嘶吼，喉咙里滚动着难听的声响，挥舞着僵硬的肢体，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城区方向缓慢逼近。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建筑坍塌，尘土飞扬。
空气里弥漫着生化毒气的腥臭味，还有绝望到极致的气息。
陈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冰冷刺骨。
“你想要效忠她？”
“效忠龙小云？”
“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异端。”
冷锋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反驳。
一旁的史三八率先怒喝出声。
他脸色涨得通红，怒火直冲头顶，脖颈处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屑，对着陈榕大吼。
“你胡说！龙队才不是异端，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真正的异端是你，是你这个生化人，是你这个怪物！”
“你妄图引爆毒气弹，毁了整个东海市，你才是这场危机里最大的祸害！”
陈榕冷冷看了史三八一眼，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极致的冷漠。
下一秒，他手腕发力，手臂骤然绷紧，手中战刀顺着力道，直接横砍而出。
刀锋破空，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响，速度快到极致。
直逼史三八的胸口，没有丝毫留情，招招直逼要害。
冷锋脸色骤变，满眼震惊，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来不及多想，大脑还未做出判断。
身体先于大脑，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抓住史三八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人往侧边狠狠拽开。
两人身形踉跄，重心失衡，狼狈地朝着一旁滚开。
接连在地面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避开这致命的一刀。
刷！
长刀擦着地面飞速掠过，狠狠劈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一声沉闷的脆响，地面瞬间被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碎石飞溅，尘土瞬间扬起，弥漫在周遭的空气里。
力道之重，可见一斑，若是这一刀实打实砍在身上。
必定皮开肉绽，必死无疑，绝无生还可能。
冷锋扶着史三八，勉强站起身。
两人身上沾满尘土，模样格外狼狈。
他死死盯着陈榕，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眼神里满是急切，语气急促，满是劝阻。
“小萝卜头，那是引爆毒气的按钮，千万不能碰！”
“你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杀了林肃，终止了他的疯狂实验，阻止了更大的危机蔓延。”
“你做的这件事，是有益于东海市，有益于所有幸存民众的。”
“我这个人性格就这样，有点中二，做事也直。”
“有时候必须服从组织命令，有时候也会有自己的判断。”
“但现在，我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跟我们合作，我们一起制定计划，清剿这些生化人。”
“只要我们联手，一定能化解这场危机，到那时，你还是拯救东海市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