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哥!真沉啊!”他脖子上的筋都鼓起来了,“俺也去这肩膀,像让牛车轱辘给碾了!”
宋仁泽拄着猎叉站在一旁,半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只淡淡扫他一眼:“刚才你不是还挺能耐么,拿着棒子追狼追得比谁都欢。”
“俺也去那不是壮胆么!”二狗子喘得直喷白气,“人一害怕,就爱瞎使劲儿。”
宋仁泽抬脚在他屁股后头轻轻一踢:“少废话,往前走。天擦黑前下不了山,今儿就得跟狼一块儿在山里过夜。”
二狗子一听这话,脖子一缩,也顾不上叫苦了,连忙弓着腰往前挪。木杠一头挑着一只灰狼,两头狼尸垂着,毛皮上还凝着血,随着他走路一晃一晃,时不时碰在他腿弯上,冷冰冰的,弄得他心里直发毛。
“宋哥,”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俺也去咋总觉着,这俩玩意儿还没死透呢?”
宋仁泽道:“要不我给你放肩膀上,让你贴着它们脸走?”
“俺也去不问了!”二狗子赶紧把头拧回去。
山风卷着碎雪,从林子缝里嗖嗖往人脖领子里钻。太阳已经往西边老林子后头沉了,雪地里那点亮色慢慢发灰,林子深处一片阴沉,松针上挂着的霜都透着股青幽幽的冷。
宋仁泽左臂受了伤,只能用右手拄着猎叉。他走得不快,却稳,一步踩一个实坑,靴底落在冻硬的雪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二狗子在前头扛着两头狼,嘴里嘶嘶哈哈,没走多远,后背就出了一层白毛汗。
“宋哥……”
“又咋了?”
“俺也去这肩膀要断了。”
“断不了。”
“俺也去咋觉得能断呢?”
“那是你平时懒出来的幻觉。”
二狗子苦着脸:“俺也去也没那么懒吧?俺也去前些天还帮俺也去爹劈柴来着。”
宋仁泽嗤了一声:“劈了几下?”
“……五下。”
“斧子劈木头上了?”
“第一下劈偏了,砸脚面上了。”
“那后四下呢?”
二狗子眨巴两下眼:“俺也去娘把俺也去撵一边去了。”
宋仁泽听得都气笑了:“你这样的,没让你在家烧炕都算抬举你。”
二狗子见他笑,胆子也大了点,嘿嘿道:“俺也去要是不中用,宋哥你能带俺也去上山?”
“我是带你上山么?”宋仁泽冷着脸,“我是怕你偷偷跟来,死山里头,回头屯子里的人还得说我见死不救。”
“俺也去就知道,宋哥你嘴硬心软。”
“我心一点不软。”
“那你刚才还救俺也去呢。”
“那是嫌你死得太难看。”
“俺也去觉得都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宋仁泽懒得搭理他,抬眼往山梁那边扫了一圈。风向变了,顺着西北那道豁口直灌下来,吹得林子哗啦啦作响。风一大,山里的味就散得快,也乱。猎人最怕这个。
他鼻翼微动,脚下却没停。
二狗子走在前头,压根没瞧见他眼神有变,只顾着跟木杠较劲。又走了半里地,前头是条下坡的窄道,雪被风吹得发亮,底下还结了一层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