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鬼屋

那年秋收后，我进山捡干柴。

越往林子深处走，雾气越重。

草木腥味裹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林子里静得反常，连鸟叫都没有。

我只顾着捡柴，不知不觉迷了路。

绕了半个多小时，始终走不出这片林子。

就在心慌时，前方雾气里露出一截土墙。

【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房子？】

我壮着胆子往前走，看清了全貌。

是座塌了半边的土坯老屋。

院墙歪扭，门板掉了半扇，斜搭在门框上。

屋檐下挂着干枯的荒草，看着阴森至极。

村里老人常说，深山老房别乱进。

可眼看天要黑了，我只能凑过去躲躲。

刚靠近院门，就闻到一股怪味。

像烂肉发臭，又混着浓重的腥气。

我捏着鼻子，伸手推开那半扇门。

门板吱呀一声，刺耳得吓人。

院子里长满半人高的野草，踩上去发软。

【这地方，看着太瘆人了。】

院子角落堆着碎瓦片，还有发黑的布片。

我不敢多留，只想在门口凑合一晚。

刚转身，屋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碗碟摔碎，又像是指甲刮土墙。

这是第一个转折，荒屋竟有活物动静。

我僵在原地，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

林子里的风刮过，屋门被吹得晃了晃。

那股腥臭味，从屋里涌得更浓了。

我腿脚发软，却忍不住往屋里看。

屋里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只有一股寒意，从门缝里往外冒。

【别多事，赶紧离开这。】

我转身就往院外跑，却被草藤绊倒。

重重摔在地上，手掌蹭破了皮。

血腥味混着屋里的臭味，钻进鼻腔。

等我爬起来，屋门竟然全开了。

屋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忽明忽暗。

我吓得魂都飞了，只想拼命往外逃。

可双腿像灌了铅，怎么都迈不动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屋里的光越来越亮。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屋里晃来晃去。

那影子佝偻着，动作慢得诡异。

我死死盯着门口，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突然，影子停住了。

缓缓朝着门口的方向，转了过来。

这是第二个转折，屋内黑影开始异动。

我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乱成一团。

脸上布满褶皱，眼皮耷拉着，盖住眼睛。

身上穿着破旧的黑布衫，沾满污渍。

她走得很慢，脚不沾地，飘在野草上。

【这不是人！是撞着邪祟了！】

我想躲，却被她一眼锁定。

她抬起手，枯瘦的指尖指着我。

指甲又长又黑，尖端还沾着暗红。

“孩子，进来陪我坐坐。”

声音沙哑干涩，像破锣在摩擦。

我拼命摇头，往后不停倒退。

脚下一滑，摔坐在杂草堆里。

老太太慢慢飘过来，离我越来越近。

我终于看清，她脸上的污渍根本不是泥。

是干涸的血，糊在脸上，结了硬痂。

我连滚带爬往后躲，浑身止不住发抖。

老太太却突然停下，转头看向屋里。

屋里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找。

这是第三个转折，屋内还有其他邪物。

我趁机爬起来，朝着院外疯跑。

刚跑到门口，身后传来重物落地声。

回头一看，老太太倒在了院子中央。

她的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脑袋歪在一旁，脖子上有道深口子。

暗红的血，从伤口里不停往外涌。

瞬间浸湿了身下的野草，腥气冲天。

【她不是飘着的吗？怎么会流血？】

我吓得腿软，却不敢停下脚步。

刚冲出院门，就被什么东西绊住。

低头一看，是一截发白的人骨头。

埋在野草里，被我一脚踢了出来。

骨头缝里，还沾着腐烂的碎肉。

胃里翻江倒海，我忍不住弯腰呕吐。

就在这时，屋里冲出好几个黑影。

都是和老太太一样的模样，浑身是血。

它们堵住院门，死死盯着我。

这是第西个转折，被成群血影彻底围困。

我退到树旁，后背紧紧贴着树干。

手里只有一根捡柴的粗木棍，瑟瑟发抖。

那些黑影慢慢逼近，脸上淌着血。

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刺耳又吓人。

最前面的老太太，伤口还在流血。

她伸出带血的手，首首朝我抓来。

“别走，留下来，陪我们。”

“这里缺个伴，就你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我握紧木棍，朝着它们狠狠挥过去。

木棍穿过黑影，没有任何触感。

它们根本不怕，反而靠得更近。

冰凉的气息，裹着血腥味，裹住我。

一只带血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力道大得惊人，指甲掐进我的皮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