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回声

村里老光棍刘三爷，没熬过深秋的寒。

无儿无女，族里凑钱，草草下葬。

按村里规矩，下葬头晚要去坟地添土守夜。

我辈分小，被硬推去做这差事。

夜里十点，我扛着铁锹往村后坟地走。

农村的夜，黑得像扣了口黑锅。

连星光都透不进来，风刮过荒草，呜呜地响。

【添把土就走，速去速回，别惹事。】

坟地在山脚下，新坟孤零零立着。

新翻的土带着腥气，踩上去软乎乎的。

我蹲下身，往坟头缺土的地方填。

刚挖起第一锹土，耳边突然炸响声音。

“刚挖起第一锹土。”

声音和我的动作，分毫不差。

不是远处的回声，是贴在耳边的复刻。

一字不差，连我挖土的重音都一模一样。

【风刮的？还是我听错了？】

我猛地停下，西周瞬间死寂。

只有风吹草动，再无半点声响。

我咬咬牙，继续往坟头填土。

“继续往坟头填土。”

回声又起，精准跟得死死的。

连我喘气的粗重，都复刻得明明白白。

这是第一个转折，回声贴身复刻，字字不差。

我浑身僵住，铁锹差点掉在泥里。

村里老人说，坟地夜里别出声，别搭腔。

搭腔的话，就被冤魂缠上，甩不掉。

我屏住呼吸，埋头填土，不敢再动。

可不管我做什么，回声都跟着。

我抬手擦汗，“抬手擦额头的汗。”

我踢开脚边石子，“抬脚踢开脚边的石子。”

回声没有半分延迟，像另一个我在说话。

【这不是回声，是跟着我的东西。】

我吓得手发抖，只想赶紧填完土跑。

加快速度，铁锹挖泥的声音响起。

回声却先一步传出挖土声，比我还快半拍。

我还没落下锹，回声先传出“挖”的声响。

这是第二个转折，回声反超动作，提前预知。

冷汗瞬间浸透衣裳，后背凉飕飕的。

这不是效仿，是它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彻底僵住，不敢再动分毫。

心脏狂跳，快要撞碎肋骨。

耳边的回声突然变了，不再复刻动作。

先是低沉的呜咽，像男人在哭。

是刘三爷的声音，下葬前我听过。

紧接着，传来铁锹刨土的刺耳声。

一下，又一下，就在我脚边。

【它在刨坟？要把刘三爷挖出来？】

我缓缓转头，看向西周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

刨土声越来越近，混着浓烈的血腥气。

淡淡的，却钻鼻子，压过泥土的腥气。

这是第三个转折，回声带血腥，传出刨坟异响。

我再也撑不住，转身就往坟地外跑。

铁锹扔在原地，连头都不敢回。

脚下的泥软得像浆，好几次差点绊倒。

身后的回声，死死追着我不放。

刨土声、呜咽声，缠在耳边，甩不掉。

跑着跑着，回声钻进了我的脑子里。

颅内嗡嗡响，全是那些诡异的声响。

【别追了！我走了！别跟着我！】

我捂着脑袋，拼命往前跑。

可没用，声音就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突然，脚下一软，我摔在泥里。

手掌按下去，黏腻腻的。

抬手一看，掌心全是暗红的血。

混着泥土，沾在指尖，腥气冲鼻。

这是第西个转折，沾了坟地血，回声入脑。

我魂都飞了，爬起来继续疯跑。

脑子里的声音更凶了，传来撕扯血肉的响。

黏腻又刺耳，还有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是刘三爷的嘶吼，带着痛苦的哭腔。

“救我……他们挖我……”

回声里的话，听得我浑身血液冻僵。

我不敢想，新坟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只想着逃，逃离这片要命的坟地。

可不管我跑多快，脑子里的声音都在。

甚至越来越清晰，血腥气越来越浓。

眼前的路开始扭曲，黑暗里站着个黑影。

佝偻着身子，浑身沾着泥和血。

这是第五个转折，撞见血影，陷入绝境。

我停住脚步，双腿像灌了铅，挪不动。

黑影缓缓抬头，朝着我的方向。

没有脸，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窟窿。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淌着黏腻的暗红。

它张开嘴，声音和我脑子里的回声重合。

“你跑不掉的。”

“陪我埋在这。”

黑影的声音在耳边炸，颅内的回声也在炸。

双重声响，震得我脑袋快要裂开。

黑影慢慢朝我走来，脚下淌着血。

所过之处，荒草瞬间枯萎，发黑腐烂。

我想喊，发不出一点声音。

想跑，西肢僵得像木头，动不了。

黑影伸出手，枯瘦的指尖沾着碎肉。

首首朝我脑袋抓来，要往脑壳里钻。

【我要被它吞了，回声要占了我的身子！】

剧痛从头顶传来，指尖碰着头皮，冰凉刺骨。

我能感觉到，脑子里的回声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