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共乘一骑：背部贴着胸膛的温度

萧云雁那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瞬间捅了永琪的肺管子！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永琪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窘的。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燕子，见她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来回看，更是恼羞成怒。

“云雁表妹！我敬你是皇舅舅的亲外甥女，才对你一再忍让！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一个侍卫拉拉扯扯，共乘一骑，这要是传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在？你镇北王府的清誉何在？”

【哟，还知道搬出皇家颜面和王府清誉了？当初你把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带回宫，还差点认成亲妹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皇家颜面？】

萧云雁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得越发灿烂。她非但没松开福尔泰，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亲昵又自然。

“五阿哥真是好大的官威啊。”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教我的人骑马，碍着你什么事了？还是说，五阿哥觉得，皇舅舅赏给我的马，赏给我的人，该怎么用，还得先跟你报备一声？”

“你！”永琪被她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五阿哥！”福尔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挣脱开萧云雁的手，往前一步，对着永琪拱手道，“此事与郡主无关，是奴才……”

他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萧云雁一把又拽了回去。

“你闭嘴。”萧云雁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的人，轮得到你出来顶罪？

福尔泰看着她坚定的侧脸，后面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心里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萧云雁这才重新看向永琪，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永琪，我劝你管好你自己。你那位好兄弟福尔康，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哼呢，你这么有闲工夫，不去照顾他，跑来我这里找不痛快？”

“尔康他……他还不是被你害的！”永琪一提到福尔康，火气更旺了。

“被我害的？”萧云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自己蠢，非议君上，被皇舅舅下令杖责，关我什么事？哦——我懂了，在五阿哥眼里，皇舅舅的圣裁，还比不上你兄弟的情分，是吗？”

这话太诛心了！

永琪的脸色瞬间煞白，这话要是传到乾隆耳朵里，他就算再受宠也得脱层皮！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他急忙辩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萧云雁步步紧逼，目光如炬，“是觉得我一个郡主，配不上教你的伴读骑马？还是觉得，你这位好兄弟的弟弟，就活该一辈子给你那位好兄弟当牛做马，连一点自己的前程和好处都不能有？”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剖开了永琪那点自以为是的“兄弟义气”。

旁观的小燕子听到这里，也品出点不对味儿了。她看看气得发抖的永琪，又看看一脸坦然的萧云雁和她身后那个俊俏又局促的侍卫，忍不住小声对紫薇嘀咕：“这个郡主好厉害啊，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永琪好像是有点不讲理了。”

紫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福尔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她能感觉到，这位福家二公子，己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永琪被萧云雁说得哑口无言，他求助似的看向福尔泰，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命令：“尔泰！你过来！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外人，背弃你的兄长，背弃我们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福尔泰身上。

这是最后的通牒。

福尔泰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看着永琪，想起了过去无数次，自己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意气风发，自己却只能做个沉默的背景。

他又回头，看了看身前的萧云雁。

她没有看他，却仿佛给了他最坚实的依靠。那纤细却挺拔的背影，挡住了所有射向他的明枪暗箭。

“五阿哥。”

福尔泰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郡主不是外人。”

他顿了顿，抬起头，迎上永琪不敢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奴才是乾清门侍卫，郡主是皇上亲命奴才护卫之人。护卫郡主，听从郡主号令，是奴才的本分。”

这番话，彻底宣告了他的立场！

他没有选择旧日的友情，而是选择了眼前的“本分”。

永琪的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失。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福尔泰一样，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