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喜歡……季憑欄。”沈魚認真地說。
兩人欣慰地看著沈魚。
外頭的樓成景聽不下去,抬步走了。
半月後,忙碌完回到家的季憑欄收到一封來自沈魚的信。
依舊是碩大的封字筆。
季憑欄,想你。
喜歡你,你呢?
你為什麽,不親我?
江月說,喜歡要親,你為什麽。不親?
不喜歡我?
這些話後面還綴個愈發圓潤的小魚。
季憑欄看完恍若吐了口心頭血,江月究竟教了沈魚什麽?怎麽說話變得這麽直白,雖說平日行事也這樣,可這樣問也是頭一回,季憑欄頭有些暈,可心裡又不可避免地欣喜,指腹在喜歡兩字上撫了又撫,舍不得挪開。
他將信紙整齊疊在一旁,提筆給沈魚回信。
“江月教你了些什麽?”江月瞪著眼,指指自己,“為何只有我的名字!?”
聽到季憑欄送了書信來,江月兩個全然把這些事當做自己的事了。
“當然壞事都是你來做了。”白銀生附和道。
沈魚沒理他們,早已習慣兩人之間的爭鬧,為了能夠看懂季憑欄的書信,他這幾日可謂是挑燈夜讀,教書的都來回換了幾個,只因熬不住,此刻真正將信握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看,奇怪。
上頭怎麽沒說喜歡?
季憑欄這是什麽意思,沈魚有些生氣。
他氣呼呼地把信小心疊起,決定接下來的半月都不給季憑欄寫信了。
季憑欄倒是遭了殃,不只是沈魚不給他寫信,還因著那些生意來往的事,弄得他心煩意亂。
不親自上手,還真不知道世上竟有人能如此無恥。
上回那要做布帛生意的許家,原本談好的生意,臨到後來又反悔,非要抬價,可布的料子、數量都不變,擺明是要貪這些錢,可這暗紋又是許家獨有的製步手藝,訂衣的那批是要送到皇宮裡的,自然也不能臨時換布糊弄,難道真要加價?
季憑欄不這麽想,母親不出手,許家的人看季憑欄全在不放在眼裡,仰著頭就來談事。
“怎麽。你們當家的不來?”許銘指的是季母,他沒見過季憑欄,什麽季大少爺,沒聽過,他曉得季家有個季小姐,還有個乳臭未乾的小少爺,不過即使是這兩位來,他也不放在眼裡,能掌錢的,才是能說話的。
眼下來了個不認識的自稱季家大少爺,就這麽派來談事,難道也是把許家不放在眼裡?
“可別說我講話直白,我們這布是不是江南獨有?”許銘面上和煦,心裡卻冷笑,示意下人倒茶。
談話的地是在一處酒樓,季憑欄還在江南時常來的地。
季憑欄支著下頜,面前茶水還一動沒動,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看來這錢我們季家是非出不可了?”
許銘有些得意,這人隨名不經傳,可說話倒是暢快,“哎呀,季老弟啊,我看你是年輕,不懂這生意場的事。”
“現在生意可不好做,普通布呢也是大家看膩了,這暗紋底色又越來越難做,再說了,不也就這批料子加價麽?其余的不還是老樣子。”
話說的還算合理,加價得看值不值,他們臨時獅子大開口,這錢定然是不值的,隻加這批,顯然他們是圖一筆大的,急用銀子?
季憑欄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許銘,指腹有繭,身有還有薄煙氣,一想便能想到,可他卻不戳穿。
“隻這一次?”他笑問,看起來是十分好說話的模樣。
許銘見有戲,大方地說,“自然,後頭生意還要做嘛,是不是?不然你看,你們季家出不起,還有別家嘛,只是誰讓你們季家要給頭上的做事,不要這批,還能找誰呀?這已經沒加多少了,也是便宜你們季家。”
一口一個季家,聽得跟來的隨侍都有些不滿,礙於大少爺,硬是忍著沒動。
季憑欄笑著點頭,沒再說話。
下一刻,鋒利又尖銳的深紅利劍被擺在桌面,直指許銘,只聽季憑欄慢悠悠地說。
“往常有人想同我比劍的,得上門求,不過今日例外,既然覺得加價是便宜我們季家。”
“那不妨我也來便宜便宜你們許家,你看意下如何?”
第65章 直魚
許銘一介好吃懶做之人,又是從商賈之家出來的少爺,哪裡見過這等陣仗,不免被嚇了一跳,可為了那筆銀兩,依舊裝作鎮定。
“呵呵……這是什麽意思?”
季憑欄故作詫異,“許兄是哪裡不明白?”
事到如今,他還有哪裡不明白的,不知道這個季憑欄從何而來,走的哪門子野路,上來就拔劍,無非就是不願出錢。
“這麽看,季大少爺是不肯加錢了?”許銘咽咽口水,後仰著身子離那把劍遠了些,強撐著笑。
季憑欄氣定神閑,先給他斟了杯茶,隨後才開口道,“這不是互相便宜麽,你來我往,不也抵消了去,何來銀兩之說。”
聽季憑欄這樣說,許銘哪裡忍不住,也不顧那把劍,今日就是再多兩把,他也得把這樁生意談下來。
“你就不怕我把這批布賣給別家!”許銘大聲喊,似乎是要給自己增長氣勢。
“自然不怕。”季憑欄細長指尖把玩著杯子,杯中空空如也,他沒倒茶,也沒倒酒,更懶得同這人繼續廢話。
“急用這筆銀兩是打算做什麽呢許兄,吃、喝,還是嫖賭啊。”後兩字咬的重,季憑欄卻連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個。
這般篤定的語氣,許銘有些惱羞成怒,“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就說給不給!”
他的確是又嫖又賭,近日玩新起的牌九,險些將妻子的嫁妝賠了進去,妻子還不知道這事,要是知道了可不得翻天,他得補上。
還有鳳鳴樓的翠竹,他還想替她贖身給自己納個妾呢,可這些都不必往外說,他只要銀子。
於是才有了這一遭。
“不給。”季憑欄放下瓷杯,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激得許銘一抖,險些崩了盤。
“好……好,好。”氣得許銘一連說三個好,“我看這樁生意,也不必做下去了!”
他狠狠拍了一把桌子,起身就往外走。
季憑欄身後的侍衛微動,將人攔住。
而許銘這個人呢,顯然不是有備而來,他篤定季憑欄這小子定會覺得這事重大,這個價是必然會加的,可先如今討不到,那也就別怪他翻臉。
“好哇,你這是什麽意思?”許銘被攔了回來,怒起質問。
“做生意可沒做到一半就走的,你說是不是。”季憑欄起身,將那張契條拿了出來,上頭白紙黑字寫著最初定下的價,還有許銘親自按的印。
“生意自然要做,可做只能做這張,許兄,願還是不願?”
“你威脅我!好,我不做這樁生意,即便你不收這批布,還有別家排著隊要!”許銘臉氣得漲紅,推開人就想要往外走,可這兩個身壯如牛,許銘又吃知道吃喝玩樂,身體早就虧空,任他如何頂也挪不動半分。
“有沒有別家排隊要我不知道,但是許兄啊,你怕是沒這個機會去遊說了。”季憑欄話音將落,利劍寒光一閃,削斷了許銘鬢邊的發,輕飄飄落在地。
季憑欄毫不在意的模樣,仿佛掉在地上的是發還是人頭都與他無關。
“你……你……你你。”許銘嚇得舌頭都捋不直。
“我,我我我?”季憑欄笑了,“看來許兄這舌頭果然是用不上了。”
“你真敢動手!?”許銘大喊。
“我有何不敢,出了這道門,除了你還有誰知道我是季家少爺,皆當我為一江湖閑客好了。”季憑欄提劍緩步上前,輕聲問,“還有,知道為何定在這談生意嗎?”
“什麽。”許銘下意識反問。
“因為這裡也是季家的,你出去,誰能幫你?”季憑欄欲抬劍將刺,被哭喊聲止住了動作。
“做,做還不行嗎嗚嗚嗚。”許銘一個紙老虎,哪真敢為了銀子賭上這條命。
事情結了,季憑欄心情好上不少,“明日我親自上門拿貨,還望許兄莫要食言啊,畢竟刀劍不長眼。”
說完便打道回府。
其實還有其他法子能讓許銘改口,可兜兜轉轉,還是沒有以劍作言來得快。
原先季憑欄也不想這樣,奈何對方逼得緊,顯然是不想讓他好過。
不僅這件事上挑事,弄得其他商鋪都有著蠢蠢欲動的心思,明日除去拿貨,還得多周轉幾家才行。
回到家時母親正在等他。
想必是已經知道了。
“用劍談生意,真是個好法子。”母親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季憑欄下意識應道,“可是有哪裡不妥?”
季母放下杯中盞茶,上下打量自己這位幾年未歸家的大兒子。
他學事快,這段時間跟在自己後頭就懂了不少,短短三個月,自己全然不需插手,只是他為人處事這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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