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琢剛下馬時,雙腿其實沒什麽知覺,也不感覺到痛,但被沈徵抱入驛站這一路,疼痛仿佛從每個骨縫鑽出來,侵襲著他每一根神經。
他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隻覺得頭皮陣陣發脹,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護衛和驛丞出示了勘合,驛丞掌燈,仔細勘驗了騎縫官印和相應字號,然後連忙跪下行禮,張羅著驛站眾人為沈徵和溫琢安排臥房,看管馬匹。
辦理手續的全程,沈徵都將溫琢抱在懷中,絲毫沒有把人放下的意思。
“殿下,我來吧。”江蠻女拍拍精壯的手臂,表示自己也可以抱大人。
但沈徵扭個身,背過她,仿佛怕被搶似的,說:“不必。”
江蠻女:“……”
怎麽回事,我是熱心啊!
好在這水馬驛雖外觀破敗,臥房卻還算乾淨整潔。
沈徵吩咐下人去打熱水,自己小心翼翼地將溫琢放在榻上。
借著燃起的兩盞麻油燈一看,溫琢已將下唇咬出一道血痕,他此刻能強撐著鎮定,全憑毅力。
“等我。”沈徵輕拍他的肩,隨後轉身出去,不一會兒,提來一個小布囊,還有一碗溫水。
他將房門關好鎖緊,坐在榻邊,將水喂給溫琢,那個小布囊就撂在一旁,裡面裝著的,是君慕蘭給他準備的各色藥瓶。
看來古代家長和現代沒什麽區別,都會在孩子出門遠行時揣上一包藥。
沈徵曾經還對此不屑一顧,如今看來真管大用。
溫琢慢條斯理的將水喝完,嗓子總算舒緩一些,他輕聲說:“既然要休整,殿下也早些歇息吧,我身邊有阿柳她們伺候。”
“腿磨破了怎麽不和我說呢?”沈徵沒接他的話茬,目光落在他仍在發抖的膝蓋上,“這一路得多疼啊。”
溫琢一僵,連忙伸手扯了扯袍裾,想要蓋住腿內錦褲上的斑駁血痕:“殿下,為師不疼。”
沈徵輕笑一聲,伸手捏住他的下頜,迫使他松開牙關,放棄折磨可憐的下唇:“被我娘捏紅手腕都要掉淚,在軍帳絆了一跤就說略疼,怎麽現在就不疼了。”
“……”
溫琢無言以對,眼睛扭向那隻貼在自己皮膚上,略顯粗糙的手指。
他已經不咬唇了,殿下為何還不把手拿開?
“我帶了金瘡藥和生肌散。”沈徵說,跳躍的燭火將他深邃的眉眼勾得很細膩,仿佛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柔情。
溫琢不敢和這樣的眼神對視,他怕沉溺其中,滋生無法控制的野心和罪念。
“好……待洗漱過後,為師就——”
“讓我看看傷處好不好?”
溫琢愕然。
他磨破的是大腿內側,甚至不確定深到何處,會不會牽扯無法露於外人的隱私之處。
沈徵輕聲解釋道:“我要知道你傷得如何,需不需要留下多休幾日。”
“不需——”
“老師太愛逞能,又對自己不夠好,總是受傷,你難道忍心讓我一路憂心忡忡,忐忑不安嗎?”
溫琢很是不解。
他幾時對自己不夠好了?
還是只是殿下覺得他對自己不夠好?
難道被他偽裝出的假象騙了嗎。
他明明自私自利,滿心算計,向來很在乎自己。
“那也不可……”
“我只看傷處,絕不窺探別的,也不和旁人說,老師如今連路都走不了,傷口發炎感染了怎麽辦?”
“那也不……”
“老師躺下,如果覺得害羞就遮著眼睛,好不好?”
被他一說,溫琢蒼白的臉頰難得泛起紅熱,指尖將身下被褥揪出好幾個小坑。
“那也……”
“我幫老師把下袍卷起來了?”
沈徵說著,在床頭墊了枕頭與被褥,扶著溫琢靠好,又輕輕幫他曲起膝蓋。
隨後,他動作輕柔地卷起溫琢沾染塵灰的青袍,別在腰間的玉帶上。
他動作分明很緩慢,每一步都給足了溫琢反抗的余地,但舉止間又帶著股不容抗拒的堅定與威嚴。
溫琢一顆心揪緊,渾身血液都灌到了脖頸和臉上。
他扭開臉,卻不慎露出紅透的耳廓,想要藏起耳朵,面上又燙得厲害。
他無所適從,隻得強撐著自尊,從唇縫裡堪堪擠出一個字。
“那……”
沈徵的手指落在他褻褲的系帶上,欲解不解,聲音低沉:“晚山,把腿分開一點兒。”
第55章 (修)
臥房裡靜得落針可聞,唯有兩道謹慎的呼吸聲淺促相扣。
麻油燈安靜的燒,昏黃的光裹著滿室靜寂,只有身下的褥子被越攥越緊,皺出幾處狼狽的形狀。
沈徵知道自己得到了許可。
但他沒有貿然越過那條界線,他先是將掌輕輕覆在溫琢的膝蓋上,撫摸著,一點點化開溫琢緊繃的戒備。
果然,起初還微微顫抖的雙腿,漸漸便穩了下來。
待溫琢松弛了些,他才扣住他的膝彎,略一用力,輕輕向一側分開。
並沒有感受到多少阻礙,貓把眼睛垂得很低,定定望著自己的心口,兩片如歸鳥斂翼的睫毛,密得能遮住眼底所有心虛。
他像是做了虧心事的孩童,不肯讓人瞧見羞慚的神色。
沈徵目光落在他素緞的褻褲上,那幾點血痕尚未乾涸,緊貼著腿側,在雪白綢緞映襯下,格外刺目。
他沉著氣,二指撚住褻褲上的系帶,又抬手在溫琢膝蓋上輕拍兩下:“我要解開了。”
系帶被一寸寸從系扣中抽出,溫琢能清晰的感覺到那種抽離,堅定而緩慢,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終於,隨著某一個確定的卡頓,系帶徹底松脫,那截軟緞散落在小腹上,再無束縛。
溫琢發覺垂著眼睛已經不足夠掩耳盜鈴,索性自暴自棄般抬起寬袖,將整張臉都遮了個嚴實。
有什麽資格笑話那個春秋時偷鍾的愚人呢,誰都會這樣做的。
“褻褲沾在了傷處,剝下來時會有些疼。”沈徵憐惜道。
他伸手撥開散落在腹間的系帶,心裡清楚,最後一道阻礙也被自己闖過,如今面前只是一片虛張聲勢的軟緞。
沈徵掌心貼向溫琢腰側,中指與無名指輕輕探入軟緞邊沿,卻未急著向下,轉而將拇指按在他掛著薄汗的平坦小腹上,順著肌理,一下下輕輕摩挲。
溫琢渾身都比他白了一個色階,這樣的對比尤為清晰。
直到安撫得差不多了,沈徵才用掌在他腰側一拍。
“老師,抬臀。”
溫琢沒照做,反倒 “唰” 地將袖子又向上扯了扯,連耳朵都一並掩住。
沈徵見狀,又好氣又好笑。
其實只要小貓微微抬下臀,他勾住褻褲邊就扯下來了,如今反倒要多費手腳,碰觸更多。
“好吧,老師已經將耳朵都蓋住了,大概聽不見我說話了。”
沈徵話音一落,手掌便順著溫琢腰側向內滑去,指尖使了力,硬生生從褥子與腰背間擠出一道縫隙。
他手腕一抬,輕而易舉的將那截腰肢穩穩托起來,隨即兩指捏住緞面,快速一扯,那片柔軟松滑的褻褲便離開了主人。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絲毫沒有拒絕的余地,溫琢猝不及防,連羞恥都來不及,先是一股涼意順著腿縫鑽進來,跟著傷處便像被鹽霜浸過,鑽心劇痛陡然炸開,冷汗瞬時浸透了背脊。
他又開始輕顫,寬袖後泄出幾聲壓抑又克制的低泣。
太疼了!
他沒想到有這麽疼!
沈徵皺緊了眉,他此刻心中沒有任何旖旎的念頭,褻褲一褪,一道血珠也順著傷口緩慢滑了下來。
那兩處被燙傷的地方,本就比正常皮膚脆弱,此刻直接被磨掉了一層皮,還滲著血珠與組織液。
雖然只是表皮的傷,但瞧著血肉模糊,創面不小。
沈徵暗自慶幸,幸好及時停了下來,若是再繼續騎馬趕路,傷處密不透風,很容易發炎感染,而這個時代根本沒有抗生素和無菌消毒。
也沒有布洛芬。
要是有就好了,他就能讓溫琢不疼了。
沈徵想去拭溫琢袖角的淚痕,又見傷處血珠仍在往外滲,他難得的感覺到了手足無措。
他連初次去學校報道,獨自去醫院掛號都沒這麽慌,溫琢一點動靜,都能讓他心亂如麻。
見沈徵久久不動,也不言語,溫琢隻覺得難堪至極,下意識便想合攏雙腿。誰料他剛一發力,沈徵掌心就灌力將他牢牢按住,動彈不得。
“別擠壓到傷口,已經破皮了。”
“殿下,此處形穢,別看了。”溫琢喉頭滾動,艱難地擠出一句話來,隻覺得往日的矜持已被磨得支離破碎,他深深低下頸,無處自容。
“怎麽會,老師從發絲到足尖都很漂亮。”沈徵溫聲反駁,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小腿,動作輕柔地緩解他的緊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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