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怀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过。
从尾椎骨腾升起的恐惧侵占他身体每一寸,哪个细胞都写满了“快跑”
。
对方是怎么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胆寒的话的?
放在门把手的手有些脱力,段怀景拖着发软的腿慢悠悠转身,竭力再竭力控制着语速,若无其事道:“没……就是渴了去楼下喝个水。”
“眼睛”
保持着姿势没动,就这么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段怀景嘴唇干涩,心里打鼓: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就在精神过度紧绷即将崩溃的时候,“眼睛”
才移开目光,说:“去吧。”
段怀景如蒙大赦,落荒而逃出了门。
转头出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仿佛随时都能崴在那,踉跄狼狈的靠本能来到想去的地方。
还好没发现。
段怀景不敢把这口气松太早,他已经打草惊蛇了,出逃的计划必须越快越好。
一个机会在心中成型。
他之前观察过别墅其他人的时间,在他们换班的时候,有十五分钟的无人期,他打算借助这个机会逃跑。
怕夜长梦多,第二天“眼睛”
出门后就开始筹备,他把床单绑成一股绳顺到楼下,确定这头固定结实后,找借口把门前保镖调走,迅速按照制定好的路线逃跑。
保镖很聪明肯定不出一会儿就能发现不对劲,这几分钟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段怀景不敢耽搁,此时想逃离的心胜过恐惧,他顺着床单一步步往下爬,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感受不到害怕,神经都是紧绷又激动的。
爬到一半他忍不住往下看了眼,楼下花坛里种着很多玫瑰花,每个娇艳欲滴都冒着刺,以他的高度看能一览整个花园盛景。
摔下去保底都是骨折的程度。
段怀景立马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那些保镖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发现段怀景不见了。
他们跑出来的时候只看到段怀景从拐角跑过的身影,几人对视一眼,话不多说分头行动,其中一个领头的给“眼睛”
发了条消息。
此时,谢氏集团总部办公楼里的手机响了下几下。
段怀景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和那些人赛跑,他跑不过专业人士,但不能停,也不能回头,因为按照“眼睛”
偏执的性格,知道他逃跑后肯定会发疯,从而变着法子折磨他。
所以这件事只能成功。
快跑,别回头。
段怀景跑得腿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呼吸的每一口气对肺部都是如刀刮似的凌迟,这种疼痛感倒是缓解了大脑缺氧带来的晕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