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陆副团真的跟晓岚没什么……”
“那为什么……家属院的人都在传他们在搞对象?”
“为什么……他从来不出来澄清一下?”
赵晓艺这番声泪俱下的质问,堪称演技大赏。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那为妹妹鸣不平的委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冤屈。
陆一鸣冰冷的视线,如同锋利的手术刀,冷漠地、不带一丝感情地刮过赵晓艺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急躁,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赵嫂子,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割断了赵晓艺的哭嚎。
“你们不就是算准了我在出任务,没法第一时间站出来澄清,才敢在我背后散布这些谣言吗?”
陆一鸣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赵晓艺完全笼罩。
“等我任务结束回来,谣言早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甚至整个军区。”
“到时候木已成舟,众口铄金,我一张嘴解释得清楚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真是好算计。”
“一环扣一环,时间点掐得刚刚好。”
“只可惜——”
陆一鸣顿了顿,目光扫过病房里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赵晓艺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你们算计错了对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陆一鸣,不是你们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没有人,可以在我头上扣这种屎盆子!”
最后那句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赵晓艺的脸色,瞬间就跟调色盘似的,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涨成一片猪肝色。
她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陆一鸣。
“你……你……你……”
她“你”了个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肚子都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南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赶紧抿了抿嘴,把笑意压下去,心里却给陆一鸣点了一百个赞。
帅!
太帅了!
这种直接撕破脸、正面硬刚的气势,简直帅炸了!
陆一鸣根本没搭理已经语无伦次的赵晓艺。
他转过身,目光直接投向躺在病床上的叶俊才。
叶俊才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抿着嘴唇,眉头紧锁,目光在自家媳妇儿那张快要破碎的脸上扫过,心疼得无以复加。
“叶团长。”陆一鸣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今天这件事情,我必须要知道个真相。”
“我不会为了谁的面子,就这么轻拿轻放。”
“所有涉事人员,都必须为她们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军人的名誉,不容侵犯。”
叶俊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陆一鸣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确定。
难道……真是晓岚在说谎?
不,不可能。
晓岚虽然性子娇气了点,但绝不是那种会拿自己名声开玩笑的人。
可陆一鸣的态度……
太坦荡了。
坦荡得让他心里发毛。
可他的目光扫过自家媳妇儿赵晓艺。
赵晓艺此刻脸色惨白,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额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副快要破碎、受尽委屈的模样。
叶俊才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自己媳妇儿怀着孕呢,被陆一鸣这么咄咄逼人地逼问,万一有个好歹……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陆一鸣,语气带上了几分恳求,也带着几分团长的威严。
“一鸣啊。”叶俊才的声音有些干涩,“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晓岚……她终究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都是要面子的。”
“如果这事儿闹大了,以后……她还怎么在文工团自处?怎么嫁人?”
“不如……你就给我个面子,这件事,到此为止,行吗?”
这话说得,已经是近乎哀求了。
听完叶俊才这番和稀泥的话,陆一鸣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边的南酥先不乐意了。
嘿,我这暴脾气!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她“噌”地一下从陆一鸣身边站出来,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叶团长,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南酥的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
“女孩子要面子,男孩子就不用要面子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叶俊才那张瞬间僵住的脸,继续开口。
“这年头,不光女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男孩子也得保护好自己!”
“流氓罪可不分男女!”
“要是随随便便一个女同志跑出来说跟谁处对象,男方就得认,那这世道不乱套了?”
南酥越说越气,小脸都涨红了。
“合着您家小姨子的面子是面子,我对象的名声就不是名声了?”
“他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被人这么污蔑,以后还怎么在部队立足?怎么带兵?”
“叶团长,您这面子……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轰——!”
这话一出,不亚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你!”叶俊才被南酥这番连珠炮似的话堵得脸色铁青。
他好歹是个团长,被一个小姑娘,还是陆一鸣的对象,这么当面顶撞,脸上实在挂不住。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南酥同志!”叶俊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厉色,“慎言!”
“这是部队内部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老叶!”葛正华吓了一跳,赶紧出声想缓和。
陆一鸣却已经动了。
他伸手,轻轻将南酥拉到自己身后。
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叶团长。”陆一鸣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他看着叶俊才,眼神里没有任何退让,“她是我的对象,不是外人。”
“而且,她说得没错。”
陆一鸣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赵晓艺,最后重新定格在叶俊才脸上。
“军人的名誉,不可侵犯。”
“赵晓岚同志如此处心积虑,不惜散布谣言,甚至在她姐姐的配合下,选在我执行任务、无法及时澄清的时间点发难,试图造成既定事实,逼我就范……”
陆一鸣的声音陡然转厉。
“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简单的作风问题!”
“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别有用心,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毁掉一个一线作战部队人员的声誉和前途!”
“往严重了说,这种行为,与特务破坏何异?!”
“特务”两个字,像是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病房里每个人的心上。
“咳……咳咳咳!”
叶俊才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你……陆一鸣!你胡说八道什么!”叶俊才咳得脸都红了,指着陆一鸣,手指都在发抖。
赵晓艺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
她也顾不上装柔弱了,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肚子都跟着晃了一下。
她声音尖利,几乎破音,指着陆一鸣的鼻子就骂:
“陆一鸣!你放屁!你血口喷人!”
“我妹妹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喜欢你还有错了?被你这么污蔑!”
“像你这种忘恩负义、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人的陈世美,就不配留在部队!你的存在,就是部队的耻辱!”
赵晓艺气得浑身发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头,感觉天旋地转。
她没想到陆一鸣这么狠!
直接扣“特务”的帽子!
这帽子要是扣实了,别说她妹妹赵晓岚,就连她和她丈夫叶俊才,都得跟着完蛋!
南酥在一旁看着赵晓艺那副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样子,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太无耻了!
这姐妹俩,简直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南酥往前一步,怒瞪着赵晓艺,小脸气得通红。
“哦?现在知道要脸了?”
“你们姐妹俩处心积虑算计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礼义廉耻?”
“为了能钓个金龟婿,脸面都不要了,上杆子倒贴!自己传谣言把自己传成人家对象,被拆穿了就哭哭啼啼装受害者!”
“什么文工团的台柱子?我呸!”
南酥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浓浓的鄙夷。
“简直丢光了文工团的脸!”
“要我说,你妹妹赵晓岚,根本就是文工团的耻辱!”
“你!”赵晓艺被南酥这番话骂得眼前发黑。
她一手捂着头,一手抱着突然抽痛起来的肚子,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回旋镖扎回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真他妈疼啊!
她刚才怎么骂陆一鸣和南酥的,现在全被原封不动地骂了回来,还加倍!
“你……你……”赵晓艺指着南酥,手指哆嗦,你了半天,突然“哎哟”一声,身子晃了晃,就往旁边倒。
葛正华吓得赶紧扶住她:“晓艺!晓艺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南酥看着赵晓艺那副样子,小手摆了摆,脸上露出一个“我可没碰你”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哎哎哎,赵嫂子,你可别讹上我啊。”
“我离你八丈远呢,你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可跟我没关系。”
“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葛正华扶着赵晓艺,急得额头冒汗,听到南酥这话,忍不住抚了下额头。
“南酥同志,你……你少说两句吧,你看赵嫂子她……别真把人给气得早产了,那可就麻烦了。”
南酥瘪了瘪嘴,哼了一声。
“行吧,不说就不说。”
她在心中不停的腹诽:要是她那张破嘴还敢胡说八道,我可就不客气了。
哼,虽然我不擅长跟人骂架。
但我真正擅长的,是让那些不长眼、非要找死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哐当!”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股强大的低气压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只见张师长和赵旅长,一前一后的黑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身军装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身上带着一股子儒雅之气,斯斯文文的,一点儿都不像个常年待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的军人。
陆一鸣见到来人,神色一肃,立刻挺直腰板,双脚并拢。
“啪!”
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师长!赵旅长!许政委!”
南酥也连忙跟着陆一鸣,乖巧地站好,对着几位领导打招呼。
原来这个戴眼镜的男人是政委啊!
南酥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
好像在哪儿见过?有些眼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