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金指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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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

  我在地窖里发现了一块会说话的黄金,

  它说只要我保守它的秘密,就能让我手指触碰的一切变成黄金,

  我成了镇上最富有的人,直到某天我无意中碰了我女儿的金发,

  她凝固成雕像的那一刻,黄金在我耳边低语:

  “现在你终于明白为什么我需要一个人类朋友了。”

  正文

  这事说来荒唐,可我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是老婆让我去地窖拿腌白菜那天发现的。

  地窖在我们老屋子底下,阴湿,霉味重,墙角堆着几十年没动过的破烂。那天老婆在灶台上喊,腌白菜吃完了,下去捞两棵上来。我提着油灯往下走,灯芯噼啪响,光照不远,脚底踩到一根烂木头上,差点摔一跤。

  就那一下,我看见墙角有东西在闪。

  起初以为是哪个破铜盆,没理会。捞完白菜往回走的时候,那东西又闪了一下。我鬼使神差地停下来,蹲下身,拨开那堆烂木头。

  是一块金子。

  巴掌大小,沉甸甸的,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从哪块大金疙瘩上磕下来的碎块。我把它托在掌心里,油灯凑近了照,金子的光泽暗沉沉的,不像首饰铺里卖的那种亮,但分量骗不了人——是金的,错不了。

  我高兴得手都在抖,翻来覆去看,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老婆瞧。

  然后它说话了。

  “你要是把我拿上去,你这辈子就完蛋了。”

  我手一抖,金子差点掉地上。四下里看,没人。地窖口透下来一点光,老婆的脚步声在上面走来走去。

  声音是从我手心里传出来的。

  我又低头看那块金子,它表面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隐隐约约像是张脸——不对,不是像,那就是张脸。两只眼睛陷在凹坑里,嘴巴歪斜着,正对着我。

  “你……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金子。”它说,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厚棉布传出来的,“你就当我是块金子。别的别管。”

  我想跑,腿却软得站不起来。那东西又说:“别怕,我不害人。我找你,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人帮忙。”

  “帮什么忙?”

  “你把我带上去,放在太阳晒不到的地方,每天过来跟我说说话。就这些。”

  我愣了愣:“就这样?”

  “就这样。”它说,“你要是答应,我就给你一样好处。”

  “什么好处?”

  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伸出右手食指,碰一碰你左手里的白菜。”

  我照做了。

  食指碰到白菜帮子的那一瞬间,白菜变了。

  冰凉,沉重,金灿灿的。一棵完完整整的白菜,变成了一棵完完整整的金子。

  我差点叫出声来。那棵金白菜沉得我差点托不住,叶子一片片都还是原来的形状,叶脉纹路清清楚楚,可是全成了金的。

  “这是……”

  “一点小把戏。”金子说,“你碰过的东西,都会变成金的。只要你每天来陪我说话,这本事就一直归你。但是——”

  它顿了顿。

  “你得记住,这事儿只有你我知道。你老婆不能说,孩子不能说,谁也别说。还有,有些东西,你别乱碰。”

  “什么东西不能碰?”

  它没回答。

  那天我不知道是怎么爬出地窖的。老婆在灶台边切菜,回头看见我空着手出来,骂道:“白菜呢?”

  我张了张嘴,说我忘了。老婆骂骂咧咧自己下去了,我靠在门框上,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万幸,那块金子被她当成破铜烂铁,根本没多看一眼。

  当天晚上我就试了第二次。

  趁老婆睡着,我摸黑爬起来,拿院子里一根枯树枝试。一碰,树枝成了金的。我又拿灶台边一块抹布试,一碰,抹布硬邦邦的,成了块金片。

  我攥着那块金片站在月光底下,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发了。

  真发了。

  开头那几天,我没敢太张扬。就找些不起眼的小东西变,拿去镇上当铺换钱。当铺老板是个瘦老头,眯着眼睛看我的金戒指金耳环,问我哪来的,我说祖上传下来的。他没多问,给了钱。

  后来胆子大了。我把家里那些破烂家具一件件碰过去,椅子变成金的,桌子变成金的,连门闩都成了金的。老婆吓傻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也不知道,兴许是祖上积德,老天爷赏的。

  老婆不信,但钱是真的,金子也是真的,她慢慢也就不问了。

  我们翻修了房子,买了地,雇了长工。我在镇上的地位一天比一天高,从前叫我“杰克那个穷鬼”的人,现在见了面都点头哈腰叫“杰克老爷”。

  只有一件事——每天傍晚,我得去地窖一趟。

  那块金子还是老样子,窝在墙角那堆烂木头底下。我蹲下来,跟它说话。说今天又变了什么,卖了多少钱,镇上谁又来巴结我。它听着,偶尔应一两声。有时候我觉得它那张模糊的脸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一次我问它。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它睡着了。然后它说:“我从前也是个人。”

  “什么意思?”

  “跟你一样。”它说,“有老婆,有孩子,想过好日子。后来碰到一个人——不对,碰到一块金子——跟我做了个交易。跟我今天跟你做的交易一样。”

  我背后一凉。

  “那……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它没回答。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想它的话。它从前也是个人,跟我一样做了交易,然后变成了这样。那我呢?我也会变成这样吗?

  可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还是肉做的,还是热的,还是能碰东西。没事。

  第二天我又去了,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问我今天想去镇上买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心里的那点不安慢慢被更多的金子盖住了。我开始变更大的东西——磨盘,石槽,后来连牛棚里的牛都让我碰成了一头金牛。老婆埋怨我败家,说牛没了谁耕地。我摆摆手说,再买就是。

  反正我有的是钱。

  出事那天是个秋天下午。

  我女儿玛丽在院子里玩。她六岁,扎着两根小辫子,金灿灿的头发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我坐在廊下喝酒,看她跑来跑去追蝴蝶,心里美得很。

  “爸爸!”她跑过来,扑到我膝盖上,“爸爸陪我玩!”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

  手指碰到她头发的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不对。

  她的头发硬了。那种硬不是头发该有的硬,是金属的硬。我低头看,她仰着脸还在笑,可是那张笑脸不动了——不是不动,是僵住了,凝固了,像一尊——

  像一尊蜡像。

  不,不是蜡。是金的。

  我的女儿,六岁的玛丽,在我面前变成了一尊金娃娃。她还保持着仰头看我的姿势,辫子翘着,嘴角弯着,眼睛弯着,可那些全是金的,一动不动的,冰冷的金。

  我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酒洒了一裤子。我张嘴想喊,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出不来。我伸出手想碰她,手在半空僵住了,不敢落下去。

  “玛丽……”

  没有回答。她不会回答了。

  老婆在屋里听见动静,探头出来问怎么了。我猛地站起来,挡在她和玛丽中间,说没事,没事,你先别出来。老婆狐疑地看着我,还在问什么,我已经冲出了院子,往地窖跑。

  那块金子还在老地方。

  我扑过去,一把攥住它,手在发抖,抖得差点握不住。

  “你!”我喊,“你说过有些东西不能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什么!”

  它沉默着,那张模糊的脸对着我。

  “你女儿?”它说。

  我愣住了。

  “你知道?你早知道会这样?”

  “我不知道是哪天,”它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迟早会有一个你最不想碰的人,在最没防备的时候,被你碰上一下。”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别碰你女儿?你能忍住一辈子不碰她?”

  我答不上来。

  它叹了口气——那块金子居然会叹气——然后说:“现在你明白了吗?明白我为什么需要一个人说话了?”

  我呆呆地看着它。

  “你……你从前,也碰过你女儿?”

  它没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它不会再开口了,它说:“我儿子。”

  地窖里很暗,只有顶上透下来一小片光。我低头看着手里这块坑坑洼洼的金子,忽然间明白了那些凹陷是什么——是眼泪流过的痕迹,是哭也哭不出来的绝望,烙在金子上,烙了不知道多少年。

  “我要怎么救她?”我问。

  “救不了。”

  “总有办法的!你活了几百年几千年,你肯定知道办法!”

  “我要是知道办法,”它说,“我早就去救我儿子了。我还会在这儿?”

  我把金子扔在地上。我跑出地窖,跑回院子,玛丽还站在那儿,金灿灿的,一动不动。老婆已经出来了,站在玛丽面前,脸白得像纸,回头看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走过去,跪下来,看着玛丽的脸。她的眼睛还是弯弯的,嘴角还是翘翘的,蝴蝶还停在半空中,在她面前的金色手指前面,再也不会落下来了。

  那天晚上老婆没跟我说话。第二天也没说。第三天她收拾东西回了娘家,走之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这辈子忘不掉——像是看一个怪物,又像是看一个死人。

  我把玛丽搬到她房间里,放在她的小床上,给她盖上被子。金的被子,也是我碰过的。

  被子下面,是她金的小脸。

  我每天晚上去她房间坐着,坐到天亮。我每天去地窖,求那块金子告诉我办法。它总是那句话:救不了。

  一个月后,老婆托人带信来,说要跟我离。

  我没拦着。她该离。

  镇上开始有人说闲话。说杰克那个暴发户,老婆跑了,女儿不见了,准是遭了报应。从前巴结我的人现在见了我绕着走,当铺老板也不收我的金子了,说我那些金子来路不正。

  我不在乎。

  我只是每天去地窖,坐在那块金子旁边,跟它说话。

  我说玛丽小时候的事,说她第一次喊爸爸,说她学走路摔跤不哭,说她最喜欢吃我烤的面包。金子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不吭声。有时候我讲着讲着就哭了,有时候讲着讲着就笑了。它从来不嫌我烦。

  有一天我问它:“你叫什么名字?”

  它愣了愣。

  “没人问过我。”它说,“太久了,我自己都快忘了。”

  “那你记不记得,你变成这样之前,是干什么的?”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它睡着了。然后它说:“打铁的。”

  我笑了一下。

  “我也是。”我说,“我从前是打铁的。”

  金子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没走,就睡在地窖里,挨着它。地上凉,可我睡不着。我盯着黑暗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破烂,想着玛丽金灿灿的脸,想着老婆临走时的眼神,想着镇上那些人的嘴脸。

  快天亮的时候,我忽然问它:“你后悔吗?”

  “什么?”

  “做那个交易。后悔吗?”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我儿子如果活着,今年该三百多岁了。”

  我等着它往下说。

  它没再说。

  我懂了。

  天亮了,光从地窖口透下来。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低头看它。

  “我明天还来。”

  它没吭声。可我知道它在听。

  往上爬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子窝在墙角,坑坑洼洼的表面隐隐约约还是那张脸。我忽然想起它说过的那句话——

  “现在你明白了吗?明白我为什么需要一个人说话了?”

  我明白了。

  它需要的不是什么说话的人。它需要的是另一个跟它一样的人。另一个明白失去是什么滋味的人。另一个知道金子有多冷的人。

  我爬出地窖,往玛丽房间走。

  太阳出来了,照在她金灿灿的脸上。我俯下身,在她冰凉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次,什么都没变。

  她还是金的。

  我也是。

  本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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