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诗会,书生说得眉飞色舞,与平日里内敛安静的模样全然不同,足以可见他真的很喜欢诗文。
只不过裴令仪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视线时不时看向门口,等待那个身影出现。
约莫一炷香后,芳蕊推门走了进来。
裴令仪双眼一亮,却在看到芳蕊朝她摇头后,眼里的光又迅速熄灭。
久等陆迟砚不归,她彻底没了兴致。
“今日便到这里吧。”裴令仪忽然开口,毫不客气地赶人,“苏公子明日再来。”
书生正说得正起劲,骤然被打断,他不由得愣了愣。
听出裴令仪话里的不耐烦,书生忙不迭起身,拱手行礼,“草民不打扰世子妃,先行告退......”
裴令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示意芳蕊带人出去。
芳蕊福了福身,带着书生离开。
出了前厅,芳蕊领着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廊檐下,停住了脚步。
转过身,就见书生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芳蕊从袖间拿出一个荷包,递到了书生面前,“苏公子,这是我家世子妃的一点心意,还望苏公子能收下。”
书生在看到那个荷包时,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芳蕊姑娘这是在侮辱我?”书生冷脸道,“难道在世子妃眼中,草民便是这种爱财如命之人?”
芳蕊想过他可能会拒绝,但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一时间竟有些愣住。
“草民若爱财,自会在之前便主动提起,何须等到现在?”书生语气有些不悦,“草民是因为世子妃喜爱诗文才答应此事,不是为钱财而来,还望芳蕊姑娘能够告知世子妃。”
芳蕊回过神来,温声解释,“苏公子误会了,世子妃正是因为欣赏苏公子的才华,才想要回馈苏公子,这是世子妃的一番心意......”
说着,芳蕊打开荷包,拿出了里面的那锭金元宝,递到书生面前。
看到金元宝,书生眉心一皱,下意识后退一步。
“芳蕊姑娘,此事草民就当没有发生过,若世子妃真的想办诗会,便将此物收回去吧!”
“草民告辞。”
说罢,他朝芳蕊拱了拱手,抬脚快步离开。
“哎!苏公子......”芳蕊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可对方根本没有停下脚步。
望着书生匆匆离去的背影,芳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前厅。
“他真这么说的?”裴令仪惊讶道。
芳蕊点头。
“算了,随他去吧,”裴令仪不耐烦道,“送上门的银子都不要,真当自己有几分风骨?”
“哼,假清高!”
比起那个书生,她更在意的是陆迟砚,既然没能让他碰到,那就直接告诉他好了。
“等陆迟砚回来,你派人去告诉他,今日我请了外男进府。”裴令仪冷冷道,“我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与外男来往。”
芳蕊想要劝说,犹豫片刻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是,殿下。”
“对了,主院那边没有动静?”裴令仪问道。
芳蕊摇了摇头,“侯爷和夫人不曾派人来询问,不过......奴婢方才送苏公子出门时,看到夫人身边的丫鬟在院外张望。”
“哼,鬼鬼祟祟,难登大雅之堂!”裴令仪嘲讽一句,“这宣德侯府一个个都是怪人,自己儿媳请外男登门,陆兆恒竟不闻不问,真是家风不正!难怪陆迟砚与他们关系不睦......”
芳蕊低头不语。
“罢了,不理会他们,头疼。”裴令仪站起身,“扶我回房歇息。”
“是,殿下。”芳蕊上前,扶着她离开。
半个时辰后。
陆迟砚下了马车,快步朝听竹苑走,面上明显带了怒意。
文谨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一声。
砰!
陆迟砚一脚踹开书房的门,惊得院中树上的鸟儿纷纷飞走。
怒气冲冲进了书房,他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脸色阴沉至极。
文谨紧紧关上房门,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劝说,“公子,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他李义明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个五品郎中,竟敢当众指责我的不是?”
陆迟砚咬牙切齿,一拳重重捶在桌上。
“这群蠢货,只会落井下石!”
文谨连忙上前,心疼地去查看他的手,“公子气归气,何苦要伤害自己......”
陆迟砚皱紧眉头,却没有再动,任由文谨朝自己的手上吹气。
这时,门外传来下人惶恐的声音,“世、世子,奴才有要事禀报......”
陆迟砚不耐烦地抬了抬手。
文谨会意,松开他的手朝门外走去。
外面传来不甚清晰的交谈声,片刻后文谨回了书房,只是脸色很是难看。
“怎么了?”陆迟砚皱眉问道。
“公子,是世子妃她......”
文谨刚开了个头,便被陆迟砚毫不留情地打断。
“我不是说过,以后不要再提这个女人!”
文谨咬了咬唇,决定还是开口,“公子,世子妃今日上午请来一位书生到府上做客,说是为了筹备府上的诗会......”
陆迟砚面色一沉,“诗会?府中何时要办诗会?”
文谨缓缓摇头,他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陆迟砚眉心皱得更紧,“那个书生是何来历?”
“方才听下人说,好像是一位春闱落榜的书生,这几日世子妃在茶馆中遇到的。”文谨说道。
陆迟砚面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文谨见状,试探着开口,“公子,世子妃这般无所顾忌,万一传出去影响公子名声......”
陆迟砚忽地抬头,“你说什么?”
文谨微微一顿,硬着头皮开口,“小的以为,世子妃贸然请外男进府,万一被旁人知晓,恐怕对公子和侯府名声不利......”
陆迟砚却倏地冷笑一声。
裴令仪,原来你的目的在此。
是想利用这个书生来刺激他生气,好让他对她上心?
裴令仪,你是不是忘了成婚那晚,我对你的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