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宁在一棵梨树底下拍蹴鞠,允哥儿上学去,狗儿他们忙着学本事,她在院里,闻着香味儿便馋,娘打发她出来玩一会子。
也不许走远,就在后巷里,旁边都是相熟的人家,几个婆婆在那里掐豆角子,说王宰相的事儿。
黄宁没仔细听,这事儿市井里说得多了,她也有了大概了解。
隔壁一个婆婆用楝叶包了馂豏、穄米饭,那是前几日中元节,家里祭祖的。
他们家也有。
婆婆招呼她,“宁姐儿,来——”
黄宁不爱吃那没滋没味儿的,摇摇头,睁着圆圆的眼睛,笑出两个酒窝儿,“婆婆,我刚吃过饭,肚子还饱呢!”
她向婆婆展示自个儿圆鼓鼓的肚皮儿,隔着薄纱裙儿,还真像个圆球。
几个婆婆都笑起来,“你娘说得没错,小妮子是个贪嘴的。”
黄宁挠挠头。
她继续踢她的蹴鞠玩。
她踢得不很好,至少比不了允哥儿。
允哥儿说他们学堂里的小郎都会,平日抽空儿便踢,玩法他都会了。
像两人对踢两个蹴鞠,唤作“日月过宫”
,三人的便唤作“官场”
,按着顺序传球是“转花枝”
,不按顺序的叫“三不顾”
。
四个人踢叫流星赶月,五个人叫小出尖,六个人是大出尖。
七个人是落花流水,八人乃八仙过海,九人为踢花心,十人的唤作全场。
她都记着呢!
她已经能用脚背稳稳当当勾着蹴鞠,却总是会在过肩背时掉在地上。
允哥儿教她许多次,她还是没练好。
她的额头上一层汗,又一次失败,蹴鞠“咚”
“咚”
“咚”
滚了出去。
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抹了把汗,先打开身上背的葫芦,仰头喝了一气儿水。
咂摸着清凉的井水,她又叹口气。
继每日只能吃一块儿糕饼以后,如今连乳茶饮子也不许随意喝,每日只一碗。
她拧上木塞子,重新背好葫芦,抬头没看见蹴鞠,吃了一惊,忙往巷子外头跑。
“哎唷!”
她被绊倒了,摔了个狗吃屎,她的新衣裳!
她气呼呼地爬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看见眼前景象,一愣,“王小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