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十二年,殿试放榜。
谢含章高中状元。
三月二十日琼林赐宴,状元打马游街,东京城里万人空巷。
“樱姐儿!
快些!
仪仗来了!”
黄娘子急得直跺脚。
“来了来了!”
十七岁的黄樱长高了一个头,如今有一米六八,是个眉目清秀的小娘子。
她穿着一件半厚不厚的天青色褙子,柳黄色裙儿,双蟠髻,斜簪一支银钗子。
她提着裙摆,脚步轻盈地从楼底下跑上来,“过州桥了么?”
话音刚落,便听见锣鼓奏乐之声,街道两边挤满了人,一瞬间,人群沸腾起来了!
三楼上一群人立马伸长脖子往街道那一头望。
黄樱也趴在栏杆上,两排仪仗队映入眼帘,紧接着,是一匹戴着红花的高头大马。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小娘子们疯了一般呐喊。
马上青年一身绯红袍,头戴乌纱,手持御赐金丝马鞭,身姿颀长,龙章凤姿,恍然若神人也。
“这状元郎竟似神仙一般好看!
恁年轻!”
“哎唷探花郎不如状元郎好看呐!”
黄樱跟许多小娘子一样,都看呆了。
她上元节与杜榆观灯时还曾碰见谢晦,长开以后的少年郎少了些精致,多了成熟气息,她发现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当一个漂亮的小郎君看他。
状元郎是簪花的,谢晦乌纱帽上一朵红芍药,怪不得街道两旁的小娘子要疯了一般往前涌,黄樱看了两眼,心扑通扑通直跳。
那张脸怎么能越长越好看。
他神色很平静,是一贯的冷淡,或许是这份冷淡,却教人更欲罢不能,底下人群呐喊快要将屋顶掀翻了。
堪比追星现场。
黄樱还看到好些小娘子捏着帕子啜泣,边哭边歇斯底里呐喊。
哎,这样的男人,谁不羡慕那个得到他的人呐。
哭也能理解。
她失笑。
黄娘子看了两眼状元榜眼探花,视线迅速掠过后头进士队伍,在里头搜寻起自家女婿来。
她今儿穿一件喜庆的褙子,比黄樱还高兴,咧着嘴笑得没停过。
这几日,人人都要向她道喜,“恭喜恭喜,黄娘子不但生意红火,这樱姐儿夫婿也高中进士,日后说不定还能挣个诰命呢!
恭喜恭喜!”
“多谢多谢!
借你吉言!”
猛地,她一把拉住黄樱,手指向进士队伍里,“樱姐儿!
是榆哥儿!
快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