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正门是三层楼高的彩楼欢门,用木头、彩帛搭建,装饰以彩绸,作各色花朵、花枝、绣球、飞禽走兽,很是华丽壮观。
二楼柱子上斜挑出一支青白布酒旗子,上书店名——“黄家酒楼”
。
除了这些彩色的花枝、绸缎,店里还有各色灯盏。
二三楼挑出的观景台上每处柱子旁都有一座栀子灯,是立式的,有半人高,呈栀子花包状。
屋顶瓦片上亦有莲花灯盏。
酒楼内更不必说,到了夜里,万千灯盏点亮,灯火通明。
进了彩楼欢门,便是酒楼大堂,两边排列小阁子,阁子围挡只一米,并不影响大堂采光。
窗前摆满了春日里各色鲜花,桃李、梨杏、柳枝、迎春,粉、白、绿、黄,煞是好看。
一个穿着粉褙子、柳绿裙儿、盘髻、身段风流的年轻娘子嗓音尖细,“哎唷!
当心些,这灯花了大价钱呐,坏了赔得起么?”
那两个抬灯的汉子忙忙扶稳了。
瞧见他们几个,黄萍捏着帕子走来,视线在崔琢脸上一扫,道,“店里一堆事儿,瞧个状元郎这般久!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樱姐儿订的甚麽灯说是到了,你快瞧瞧去罢!
可别出了岔子。”
大姐儿是随着孙大郎赶考来的。
可惜孙大郎这一回也没有考中。
为这个,黄萍每日见了孙悠便长吁短叹,说他不争气。
黄樱见孙悠神色,对读书已毫无兴致,大姐儿恨铁不成钢,两人前些日子还吵了一架,孙悠本要回西京去,大姐儿说要留着帮忙,待酒楼开业后再回。
近些日子也不见孙悠的影子。
黄娘子问她,“孙大郎呢?”
黄萍说起来就气,“说是甚麽同窗邀约,又喝酒去了。
成日家不看书,能考中才怪!”
“你也别这样说他,多少人考不中呢!
不中便不中罢,牛不喝水强摁头,别伤了夫妻和气。”
黄萍冷哼,“由得了他!”
她瞥了黄樱一眼。
这一回来,樱姐儿才是教她吃了一惊。
以往木木讷讷的丫头,改头换面一般,她都没认出来。
她在心里头对比,樱姐儿未来夫婿可是中了进士了,将来必定是个官家娘子。
又有这样好的生意,她心里自然是有些不适应的,这才看孙悠整日游手好闲不顺眼。
要知道以往在家里,她才是样样儿拔尖的那个,樱姐儿连话也少,要是不吭声,都能忘了她。
如今她自个儿倒跟贴上门的穷亲戚似的,其中落差,当真教她一时难以接受。
不过不平衡归不平衡,家里日子好,樱姐儿嫁得好,她自然也替她高兴。
都是亲姊妹,连着筋,她也希望她过得好。
只是如今远超出她的想象,樱姐儿太有出息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