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中,应观洲觉得自己好像在一座深山雪岭的木屋之中。
窗外是风的尖啸与雪粒击打的嘶吼,漫天白雪,千年不化,屋内则柴火哔剥作响,温暖安全,隔绝了致命的严寒。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是应如是给他盖着的毛毯。
包裹全身、让毛孔舒张的暖意像是温泉一样从头到脚逐渐浸透了应观洲,让他昏昏欲睡,只露出小半张脸的头一点一点的。
“外面的风雪好大呀,还好我们租了一个小木屋。”
桌上是热气腾腾的晚饭,厨房里,顾媛和应如是一边聊天,一边捣鼓着什么,砰砰砰砰一顿响,顾媛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一点怒意:“好啦!
如是你那么想去看弟弟的话就去看,别在这给我添乱!”
里面的男孩心虚慌乱地嗷嗷叫:“看一眼!
我就看一眼!
看完后立刻回来帮忙打下手!
!”
应如是屁股着火一般从厨房跑了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半睡半醒的应观洲,他立刻眼前一亮,喜笑颜开,扑了过来:“观洲,怎么样?”
他摸了摸应观洲的脸和额头,“坐在窗边会不会有点冷?那边壁炉的火烧了起来,过去烤烤火吧?”
应观洲摇了摇头,眼皮沉重,“我坐在这里就好。”
“是吗?”
应如是笑眯眯,“是不是懒得走过去?要哥哥抱你吗?”
“不要。”
看他拒绝得这么果断,应如是脸上一闪而过失望和遗憾,但很快又凑过来,“晚饭很快就做好了,你饿不饿?”
“先来尝尝哥哥做的烤乳鸽怎么样?”
他果然从身后掏出了个碗来,表情殷勤,应观洲摇了摇头,有些恍惚,轻声道:
“我们……这是在哪?”
应如是眉梢一挑,“你不记得了?妈妈最近解决了一起大案,手头丰裕不少,就决定带我们来度假啦!”
“度假?”
“是啊,不是你说的吗?你想去爬雪山,所以这就带你来啦,刚好,这座雪山有木屋租赁,于是妈妈就租了下来。”
“是吗……”
“当然是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给妈妈打下手了,你好好休息!”
应如是笑眯眯地用头蹭了蹭应观洲,心满意足,随后又溜达回了厨房。
房间里,满是食物的飘香,应观洲茫然地四顾,这是一个纯木制的小屋,很像是中世纪猎人会居住的地方。
他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可是呆在这里,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
于是他忍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
暴雪如倾覆的天幕,遮天蔽日。
风雪交加,摧折万物,难以相信如果此时有人困于室外,会是怎样的严寒彻骨。
他忽然庆幸自己是呆在温暖的木屋中的。
很快,晚餐就做好了。
顾媛端着最后一盆烤肉从厨房中走出,偏过头,编织成辫的长发在她身后摇晃着,喊他:“观洲,吃饭啦!”
“怎么还不来?菜要凉了。”
应如是催促。
应观洲愣愣地看着他们,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一直在跳动,他有些迟钝地开口:“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