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在看什么?”
打开房门后,应如是看见应观洲还在时,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猛地放了下来。
他松了口气,顿时像是一只热情的大狗扑了过来,眼睛笑得眯了起来,一双琥珀色的瞳孔中满是笑意。
应观洲站在窗旁,被他扑得晃了一下,扒拉开他的爪子,低声咳了一声,却很快又掩盖了过去,抬起头,望向应如是,下意识问道:“检查怎么样?”
在这一刻,他好像真的是一个关心哥哥身体的弟弟。
应如是一愣,眼睛顿时弯了起来,拉长了声音,眉飞色舞:“这么关心我?你猜猜?”
“……”
得寸进尺。
应观洲压抑下喉咙差一点翻涌而上的咳嗽,闭了闭眼。
应如是接着笑道:“其实和以前一……”
“你的身体,好转了,对吧?”
应观洲打断他,重新睁开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应如是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凝。
他们四目相对,那么相似的一张脸,仿佛是在照镜子,二人中间无风无浪,无声无息,只有窗外的夕阳谢谢地照进病房,徒留一地血色。
不过,应如是很快又轻笑一声。
“不要这么严肃嘛,笑一下?”
应如是口吻轻松,他捏了捏应观洲软软弹弹的脸颊,随后直起身体,把手插在两边宽大的袖子中,一副不着调的模样,慢悠悠道:“不过,你不用担心。”
“我并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当初答应你的承诺,我都记得。
即使我的身体会变好,我也不打算毁约。”
“与我们约定的日子,还有十四天,对吧?”
应观洲眼睫轻轻一颤。
他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仿佛疾风骤雨下的纤细枝叶,仿佛下一秒就要残忍地折断。
应如是一愣,瞬间慌了,连忙抱住脸色苍白的男孩,用手顺着他的脊梁不断地上下抚摸,帮他顺气,连声哄道:“祖宗,怎么了?”
“别急呀,你要星星要月亮我都能摘给你……不过是一条命而已,你想要就拿去吧,我可没说不给你……你急什么?”
应如是低哄:“我不怪你。
其实,我真的很开心。”
“因为本来,在这个时间节点,我就应该离开的。”
“而且,按照我原本的病情,越到后面,我的身体本该越来越虚弱……结果你看,现在我的身体居然还变健康了。”
“刚刚我又跑又跳,结果连气都没喘,对于以前的我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男孩笑眯眯地亲了亲应观洲的发旋,柔声道:“这肯定都是因为与你相遇的缘故。”
“肯定是因为与你相遇,给我带来了好运。
所以我现在才能拥有健康的身体,哪怕只是一天,哪怕只是一瞬,于我而言,都好像是一个先天的盲人第一次看见了太阳一般新奇。”
“原来心脏可以不用每天痛,原来可以半夜总是不用惊醒,原来可以拥有健康,即使很短暂,我也很幸福了。”
窗外日落盛大,像天神战车上散落的、尚在燃烧的残甲。
黄昏渐暗,一如男孩即将熄灭的风中残烛般的生命,可他依然只是笑着安慰自己年幼的弟弟,神色温柔。
应观洲没能说话。
系统冰冷的报警声在他耳畔经久不绝,像是一个失控的警钟,不断地敲响,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他能感觉到的四肢逐渐脱离,意识逐渐昏沉,呼吸都变得吃力困难——他的生命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入眼前的男孩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