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沈漱坐在一张椅子上,静静阖眸,任由一只小小的糯米团趴在他胸前,小心翼翼地用两只小小爪爪给他缠着绷带。
软软的呼吸打在手背上的皮肤,最开始小应观洲总是没缠好,还碰到了伤口,沈漱没有反应,男孩却已经要急得团团转了,眼尾都泛着一点红。
好像伤的是他一样。
“别理他了,他那么大个人,接一个从二楼摔下来的你而已,能受多大伤?换做是我,你从六楼跳下来,我都能分毫不伤地接住你好吗。”
祝朗风蹲在旁边,来来回回的视线停留在那绑得仿佛粽子一般七歪八扭、劣质至极的绷带上,言语有些酸溜溜的。
他们几个人哄了几天小孩,小孩都不假辞色,结果沈漱一来,小孩就成了一只跟脚小猫了,哒哒哒哒地跟着他。
因为刚刚接住了一只高空抛物的小团子,他很担心沈漱的手受了伤,于是一个人忙得满头大汗,认真而笨拙地给他上药。
“好歹是前任神格者,敢不敢拍个X片,我赌他连骨头都没裂出个缝……你踩我?”
祝朗风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小应观洲终于不耐烦了,可手上还抓着绷带,他只能伸出萝卜腿,忍不住踩了他一下。
踩完后,他立刻心虚地收回了脚,然而,对面的狼尾青年表情立刻变得古怪起来,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小孩一会,在小孩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时,祝朗风忽然懒洋洋地朝他一笑:“这只脚没踩,要不再踩一次?”
小应观洲:“……?”
“别逗他,”
季少停看他眼睛都瞪圆了,表情茫然又震惊的模样,立刻拿着档案纸敲了一下祝朗风的头,“等会人又被你吓走了……好了,你看,跑了。”
跑了!
果然,一转眼,小孩又缩回衣柜去了,只露出一只润润的眼睛,在缝隙里警惕地盯着他们。
沈漱手上的绷带都没缠完,他睁开眼睛,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祝朗风,祝朗风“啧”
了一声,嘟囔:“逗一下也不给了……”
衣柜环境不好,且待久了呼吸困难,显然不能真的把那么小的小孩一直放衣柜中,沈漱起身,捋了一下袖口的褶皱,随后蹲在了衣柜门前。
小应观洲立刻把衣柜合拢了一点,缩在角落里,沈漱就这样蹲在柜门外,与他平视,也没有任何动作。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望着对方,青年垂着眼,眉眼浅淡,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地,小应观洲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有些迟疑。
“……”
沈漱抬手,轻轻碰了碰衣柜,男孩瞬间就像是被入侵领地的猫,要炸毛哈气。
可是青年碰了衣柜,却不是要抓走他,反而又收回了手,浓眉微微一蹙,目光“不经意”
地瞟了一眼手腕,重新收回,眼神欲说还休,好像在克制着忍痛一样。
还疼吗?
小应观洲心脏一紧,下意识地推开门,“吱呀”
一声,盯着他的手,可随后,他就双脚离地,腾空而起。
沈漱趁他不备,直接把他又抱了起来,他大惊失色,立刻挣扎起来,然而他挣扎幅度过大,等到听到耳畔一声闷哼时,他才吓傻在了原地。
“你、你疼吗?”
他磕磕绊绊地说,被沈漱抄着膝盖,一只手抱了起来,直接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肘处。
青年不说话,小应观洲觑着他神色,还是想要逃跑,可又会碰到青年的“伤口”
,那一声声闷哼直接如定海神针一样把他定住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最后,小应观洲眼底冒着蚊香圈,彻底晕了,只能把脸埋在了沈漱的脖颈里,怕再动一下,就又伤到了他。
旁观完全程的祝朗风:“……”
我操了。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沈漱那么会哄小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