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次喂苦涩的中药,喝到忍不住干呕时,小应观洲忽然爆发了。
他直接把碗给掀翻,沈漱眼疾手快地把他抱了起来,那些滚烫的药汁才好险没有撒在他身上。
可是小孩却依然在他怀里挣扎,又打又踢又踹,用力地推开他。
“离我远点!
我讨厌你们!”
“药,恶心。
你们也,恶心。
我不喜欢一直喝药,我也不喜欢一直呆在医院里。
我不要你们对我好!”
小孩尖利的声音几乎刺穿耳膜。
一片混乱,几乎在他发病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放下手中的事,直接围住了他。
“怎么了?”
他们手忙脚乱地温声细语,试图安抚拥抱,然而这一举动却更加刺激了小孩。
……他们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呢?
这是小应观洲想了很多天的一个问题。
而后来,他发现了,或许是因为最开始被他的外表欺骗,这些家伙误以为他是一个好孩子。
可实际上不是的。
他偷过父母的钱,搜集他们会去的赌场,特意打电话冷眼看他的父母被警察追得狼狈而逃。
真正的应观洲从始至终既学不会“乖”
,也学不会“好”
。
他言不由衷,心口不一,狠毒恶劣。
如果发现他的真实模样……
小应观洲攥着心口,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瞳涣散,柔软单薄的身躯剧烈地颤抖。
一副发病的模样。
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软软倒下,沈漱神色绷紧,立刻上前一步抱住了四肢无力的他。
旁边,泽维尔一摸他的手,冰得仿佛一具尸体,几乎要哭了,“怎么回事?!”
当夜,医院的监护病房又通宵了。
冰冷的仪器不停地发出警报声,医护人员前前后后地进出,所有人都围在病床前,面色焦急地看着病床上意识不清、呼吸困难的幼崽。
他脸色惨白,单薄的胸膛艰难起伏着,眼尾发红,从始至终像是被扔进了暴雪荒原之上,一直无法克制地颤抖着,哪怕给他盖再多被子,他都没停下痉挛,眼神失焦,神情木然。
“他的生命体征不稳定,发生了什么?!”
季少停不停地察看各种仪器,明明身体没有问题,然而,小孩的情况明显极其不对劲。
在小应观洲直接一口咬在自己的胳膊上,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痕,其他人几乎都跪在他床边了。
“没事了,我们在。”
沈漱把他抱起来,试图用自己滚烫的体温温暖小应观洲,他垂下眼,想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可靠冷静,可是波动起伏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的无措。
祝朗风更是直接伸出手,浓眉蹙紧,急得几乎要打转了,“你别咬自己,你想咬,咬我吧!”
“祖宗,谁怎么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报复回去!”
应如是又开始揉眉心,他的偏头痛又开始发作,可他还是温柔耐心地蹲了下来,轻声道:“怎么了,观洲?”
“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他轻轻捏了捏自己弟弟的小手,在看到那只只有一点点大的手,开始变得透明时,眼瞳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骤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