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兵荒马乱,齐岁凭着多年干农活练出的身体协调性,硬生生稳住身形,没有直接摔在秦念身上,他可不想给对方留下一个冒失的坏印象。
可眼下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膝盖顶在秦念两腿间,一只手撑着沙发靠背,柔软沙发被按得往下陷了一截,另一只手,不偏不倚地按在了秦念的胸膛上。
温热的触感从手中传来,不同于他自己身上硬邦邦的肌肉,秦念的胸膛紧实却韧性,手微微用力,还能感受到肌肤从指缝间溢出,触感诱人得让他忍不住多捏了两下。
齐岁的目光落在秦念脸上。
那张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错愕,染上了些微红晕,看起来也在不好意思,怪可爱的,似乎并没有厌恶的情绪,
秦念的嘴唇薄厚适中,色泽偏粉,在霓虹的微光下,显得格外诱人。齐岁心底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好想亲上去,尝尝是什么味道。
冲动战胜了理智,他微微俯身,唇瓣轻轻贴了上去,柔软的触感刚传来,还没来得及细细尝出是什么味道——
“砰——!”
客房大门被猛地踹开,厚重的门板撞在墙壁上,“哐当”一声闷响,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一下。
齐岁被吓了一跳,也不敢亲了,慌忙直起身转头看向房门口。
一个小巧的黑影出现在那里,脑后的单马尾还在晃动,穿着一身粉色印着小兔子的睡衣,外面披了一件浅咖色的外套,脚下随便踩了一双运动鞋,鞋带都没系好,一只松着,一只系成了死结。
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着急忙慌从家里赶出来的。
女孩看清房间里的场景,怒火瞬间冲上头顶,眼睛瞪得圆圆的,厉声呵斥:“你这个可恶的登徒子,要对我哥哥做什么?!”
登徒子?
我?
齐岁的脑海被荒谬感刷屏。
他怎么就成登徒子了?他明明是被经纪人下药捆绑送到这里来的受害者!虽然他刚才的行为和想法确实有点……
但这不重要!秦念不是也同意了吗?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够叫登徒子呢?
秦念从齐岁的遮挡下探出了头,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这人还放在他胸口上的手。齐岁触电似的把手缩了回去,立马乖巧地在沙发上坐正。
“晚风?你怎么在这里?又是怎么进来的?”
秦晚风二话不说,径直冲进房间。
她一把抓住秦念的手腕,狠狠地瞪了一眼对她哥哥行不轨之事的男人,拉着秦念就走。
第一下没扯动,反倒被反作用力拉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扯第二下,秦念无奈配合着站起身,任由她拉着往门口走。
“我拿着身份证跟前台解释了我和你的关系,我说你是抑郁症晚期患者,现在情况很危险,正一个人离家出走在外,不能敲门,也不能有陌生人跟着,以防刺激到你。然后她就给了我你房间的房卡了!”
她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口气不带喘的。
“记得一会下去的时候装得像一点,别露馅了!”
秦念:“……”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编瞎话?”
“别管这些,”秦晚风脚步不停,语气急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今天这件事,恐怕是有人故意设局想对你下手!”
秦念突然站住了,秦晚风猝不及防,被扯得往后一倒,后背撞在了秦念的胸口上。
“怎么了?时间不等人赶紧走呀!难不成你还舍不得刚才那个男人?”
秦晚风抬起头,对上了秦念那张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心底莫名发慌。
只要她二哥面无表情,她就觉得有些害怕,无关其他,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
秦念像看傻子一般看着这个傻妹妹,诚心发问:“你见过哪个抑郁症患者打扮成我这个样子?”
秦晚风后退了一步,这才真正看清楚了秦念现在的着装。
银色狼尾中短发,黑色紧身背心,工装裤,黑色的吊坠挂在胸前,整个人站在那里,肩宽腰窄腿长,拽得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上去照着脸打上两拳。
妥妥一个大型男!
说这人是抑郁症患者,还不如说她这个慌慌忙忙跑来的人是妄想症晚期来得可信。
秦晚风无话可说了,她鼓起毕生勇气编造的谎言,成为回旋镖扎在了她自己身上。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声音又轻又虚,像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学生。
“老哥,我知道你在家里装没本事的乖孩子装久了难受,但你在国外也太……放浪形骸了吧,就不怕他们知道?”
被秦念这样一说,秦晚风也稍微冷静了下来,但也没有冷静太多。
在妹妹的催促声中,秦念重新走回房间,从沙发上拿起那件黑色的夹克外套,对着齐岁勾起了嘴角。
“看来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你也赶紧离开吧。如果今天这件事情与你无关,那你就不必担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这话听着温和,却是实打实的警告。
兄妹俩离开了房间,没有关门,走廊里的风吹进来,在房间里打了个旋,吹在了齐岁的身上。
他向后倒去,靠在了柔软的沙发里,用手背捂住了眼睛,感受着发烫的脸颊。
这分明是一句威胁,可他为什么……
不过片刻,他就收起了所有的春风荡漾,看着房间里的一地狼藉,那断裂的绳索,神色阴冷下来。
有人故意对秦念设局,而他,成了那个人的棋子。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廊里,秦念一只手拿着借来的那张房卡,另一只手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他说的是德语,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蹦出几个“ja”、“nein”、“sofort”,秦晚风根本听不懂。
她走在秦念身边,长发披散下来,穿着黑色夹克外套,过大的尺寸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而她穿着的咖色外套则到了秦念手中,被随意地搭在臂弯里。
她的目光一直追着秦念的手,眼睁睁地看着他经过一个服务员,手中的房卡就不见了。
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服务员的制服口袋里露出了房卡的一个黑色角,服务员推着清洁车继续往前走,浑然不觉自己口袋里多了什么东西。
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秦念的电话还在继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的语言从德语切换成了中文。
“嗯,对,二十分钟之内可以吗?我把地址发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