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无遮城，斩妖司。
叶镜整理了现有的材料找到了苏无忌。
“王，当务之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们得先盘一盘，我们现在手里到底有什么。”
苏无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意思是开始你的表演。
叶镜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墨迹有新有旧。
有些地方反复描过多次，纸面都被磨得发亮。
“无遮城，是佛国东境最大的城池，现在，是我们的。”
他的手指点在城池的位置，然后向外划出一个半圆。
“以无遮城为中心，往东百里，是咱们的雷霆城墙。”
他顿了顿。
“咱们现在，是扎在佛国嘴边的一根刺，对方想要拔掉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叶镜抬起头，看着苏无忌。
“而刺要扎得深，得有骨头，王，咱们现在有多少战力？”
苏无忌想了想：“我。”
叶镜等了一会儿。
“还有呢？”
苏无忌又想了想：“雷狱。”
肩头的雷霆团子骄傲地挺了挺圆滚滚的身子。
叶镜嘴角抽了一下。
“王，我知道您很强，但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
“守一座城，要人。”
“造兵器，要人。”
“收集情报，要人。”
“治疗伤者，要人。”
“维持秩序，要人。”
“虽然我相信王您一个人就能包揽所有的事物，但.......”
他深吸一口气。
“您需要的......是一个庞大的人类帝国。”
苏无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叶镜从袖中又取出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几天我一直在盘算，斩妖司目前能用的人。”
他翻开第一页。
“老三，原名郑三通，黑山杀猪户出身，擅长近战，身体素质极佳，能承受百倍重力训练，缺点是脑子不太够用，但胜在忠心。”
“铁罗汉，十杰之一，原佛国罗汉，后跟随您，他熟悉佛国的内部结构，是活地图。”
“狼獒......”
叶镜顿了顿，看了苏无忌一眼。
也没瞒着：“未来的三十位王之一。”
苏无忌的眉头微微一挑。
“东子，原黑山猎户，擅长弓箭。”
“周婶儿，原黑山后勤，做饭有一手。”
“阿青.......未来的三十位王之一。”
“石见月.....未来的人族大将之一。”
叶镜没有说下去。
苏无忌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嗯？
原来阿青他们未来还有这番成就呢？
不错啊。
叶镜这边推了推眼镜。
接着道：
“王，您手里有一批人，但他们的根，还在黑山。”
“父母，爱人，家人......”
“您要把根拔出来，栽到您身边来，才能长得更高。”
“而且...”
他顿了顿：“黑山那边，有几个特殊的人才。”
他翻到第二页。
“春芽，今年应该十五了。”
“她的斩妖力是促进植物进化生长。”
“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粮食。”
叶镜一字一顿：“在这片被妖魔污染的土地上，能种出粮食的人，比能杀妖魔的人更珍贵。”
“墨七，今年差不多十六岁了，对机关术有极高的天赋。”
“钟铜，老头，铁匠，能制造斩妖刀，王，您的那柄刀....”
他看了一眼苏无忌腰间的雷狱。
“雷狱不是凡品，但咱们的士兵需要兵器。”
“普通的刀砍不动妖魔，得用斩妖刀。”
“整个黑山，只有钟铜一个人会造。”
“而若是之后十杰之一的千机手能加入我等，这三位必将是我们专业装备的主要来源。”
叶镜合上那几页纸，看着苏无忌。
“王，您需要把黑山的人接过来。”
苏无忌沉默了一会儿。
“还缺什么？”
叶镜眼睛一亮，知道苏无忌这是答应了。
“人，兵器，粮食，情报网，训练场，防御工事，后勤体系，医疗体系，通讯体系.......”
他一口气列了十几项，然后推了推眼镜。
“但第一步，是把人接过来。”
“有人，才有后面的一切。”
苏无忌站起身。
“那就接。”
说着，苏无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空气开始震颤。
紫黑色的电弧从他的指尖窜出。
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道的纹路，像有人在虚空中画符。
那些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最后连成一片。
嗡！！
空间裂开了。
像拉开了一扇门。
门的另一边，就是黑山。
叶镜瞳孔一缩，空间能力？
等下，这是什么鬼？
前有时间，后有空间.......
王，到底还有多少能力没使用出来？
此刻黑山天色已经暗了。
斩妖司的院子里，几盏灯笼已经点起来了，橘黄色的光在风中摇晃。
一个少女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株幼苗，嘴里念念有词。
她的手指尖泛着淡淡的绿光，那绿光像水一样渗进泥土里。
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长叶，拔高。
几息之间，一株膝盖高的幼苗就长成了一棵小树。
枝头还挂着几朵淡黄色的小花。
“成了成了！”
少女高兴地拍了拍手，脸上沾了泥巴也浑然不觉。
她比几年前高了整整一头，褪去了孩童的圆润，露出少女的清秀轮廓。
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亮，像黑山夜空最亮的那颗星。
“春芽！”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无奈：“你又用斩妖力种花了？”
“钟爷爷说了，你的斩妖力要留着种粮食，不是给你种着玩的！”
少年从屋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一堆齿轮和弹簧，脸上还有几道机油的黑印。
十六岁的墨七已经长成了一个清秀的少年，个子不算高。
但手指极长极灵活，指节突出，上面全是细小的伤痕和老茧。
“我没种着玩！”
春芽不服气地回嘴：“我这是在练习！钟爷爷说了，控制力不够就种不出好粮食！”
“你们两个，别吵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铁匠铺里传出来，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锤声。
钟铜光着膀子站在铁砧前，手里的锤子一起一落，砸在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上。
他的身上全是汗，被炉火映得油亮。
时间在他身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只是头发更白了一些。
背更驼了一些，但握锤的手还是稳得像铁铸的。
“墨七，你那个机关鸟的翅膀装好了没有？装好了就去试试，别老盯着春芽。”
“快了快了！”
墨七缩回头，又钻回屋里。
锤声继续，叮叮当当，像黑山的心跳。
苏无忌站在空间门的这边，看着对面的灯火，听着那些声音。
随后。
“春芽。”
苏无忌的声音穿过空间门，落在黑山斩妖司的院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