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尔泰震惊：她竟为了我做到这步

萧云雁那一句“请皇阿玛下旨，将福尔泰从福家宗族除名”，像一道无声的炸雷，将漱芳斋内死一般的寂静炸得粉碎。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福尔泰猛地抬起头，僵硬地扭动脖颈，死死地盯着跪在身侧的那个明艳身影。

她说什么？

她说……要将他从福家除名？脱去他的包衣奴籍？

福尔泰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成了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得他西肢百骸都在发麻。

他不是没有幻想过。

在无数个被兄长光芒掩盖的日夜里，在每一次因为“福家二少爷”这个身份而必须退让、必须隐忍的时刻，他都曾卑微地想过，如果自己不是福伦的儿子，不是福尔康的弟弟，那该多好。

可那终究只是痴心妄想。

包衣，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是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伴随一生的身份。想要脱去奴籍，比登天还难，那是需要泼天的功劳或是天子无上的恩典才能换来的。

而现在，她，萧云雁，镇北王府的金枝玉叶，皇帝最宠爱的外甥女，竟然为了他这么一个卑微的侍卫，当着皇上的面，提出了这样惊世骇俗的请求。

她怎么敢？！

她知不知道，这番话一旦说出口，就是把福大学士的脸面放在地上踩，是让镇北王府和福家从此不死不休！她知不知道，为了他这个“奴才”，她要担上多大的风险！

一股灼热的暖流和刺骨的恐慌同时在他心底炸开，让他浑身剧震，几乎无法思考。

“雁儿，你胡闹什么！快给朕起来！”

乾隆也被萧云雁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不轻，他板着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但伸出的手还是想将她扶起来。

萧云雁却固执地跪在原地，仰着那张绝美的脸，眼眶里水光潋滟，却不见一滴泪落下，只有化不开的坚定。

“皇阿玛，雁儿没有胡闹！”她的声音清亮而决绝，“您看看福尔康，再看看尔泰！福尔康身为兄长，却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为了往上爬，不惜用巫蛊之术构陷无辜女子！事败之后，更是敢在您面前拔刀、逃窜！这等人，心己经烂了，坏到了骨子里！”

“而尔泰呢？”她话锋一转，指向身边的福尔泰，“他忠心耿耿，数次为护雁儿周全不惜得罪皇后，今日更是为了拦住皇后，生生受了皇后娘娘一记耳光！可他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亲兄长的构陷和算计！皇阿玛，有福尔康那样的兄长，尔泰在福家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雁儿不想自己看重的人，最后落得个被亲人残害的下场！”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是在求情，更是在诛心。

她把福尔康的恶与福尔泰的忠，血淋淋地摆在了乾隆面前，让他做选择。

永琪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想开口替福家说句话，可一想到福尔康刚才那副丑态，再看看皇阿玛铁青的脸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郡主……不可……”

福尔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猛地朝前膝行一步，对着乾隆重重磕下头去。

“皇上！郡主她……她是为了奴才好，但此事万万不可！奴才生是福家人，死是福家鬼，绝不敢有背弃家族的念头！请皇上收回成命，也请郡主……收回此言！”

他说着，眼眶红得吓人。

他不能让她为了自己，去冒这样大的风险。他宁愿一辈子当福尔康的影子，也不愿她因为自己，而成为朝堂攻讦的对象。

萧云雁看着他这副宁愿委屈自己也要护着她的傻样，又是心疼又是好气。

她不理会福尔泰，只是看着乾隆，眼神倔强：“皇阿玛，您是天子，金口玉言。您说，这大清的天下，到底是忠臣良将更重要，还是一个构陷手足、目无君上的跳梁小丑的脸面更重要？”

“雁儿恳请皇阿玛，给尔泰一个机会，也给您自己一个机会！让他脱去枷锁，全心全意地为您，为大清效忠！而不是终日活在被兄长谋害的恐惧之中，消磨掉一身的忠勇！”

她说完，再次重重叩首，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不再言语。

整个漱芳斋，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乾隆身上，等着这位九五之尊的最后裁决。

乾隆的脸色阴沉如水，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